他话讲得轻轻飘飘,像是随口胡诌一样,檀华听完,半句疑问都没有。
“好。”
杨知煦好奇道:“你打算如何还钱?”
檀华:“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还的。”
杨知煦莞尔,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不用急,把伤养好才好赚钱。你要多歇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檀华起身相送,到了门口,他又回头看她,这次脸上带了点名医的气势。
“定要遵医嘱,今日这种冷水浇头的事万万不能有第二次了,身体恢复之前,一切听三娘的。”
他遮住了阳光,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罩了起来。
蓦然间,杨知煦好像闻到了一股气息,淡淡的,像是乌木,还是沉香?或是一种叫不出名的香料,不是错觉,风一吹就更明显了。
檀华道:“多谢杨公子救命之恩。”
杨知煦微微仰头,来不及再分辨香从何来,轻笑一声:“好说。”
离开医馆,杨知煦前往流花阁赴约,一进店,莺莺燕燕全都围了上来。
“哈哈,玉郎。”
“怎么出门这么久呀?”
“天京有什么妙人,是不是把姐妹们都忘了?”
杨知煦在某些方面可谓名声在外,什么名声?风度翩翩,倜傥不群,讲这些都俗了,姐妹们都说,世上少见杨玉郎这种人,医帽一束,读书教学,诊疗看病,便是春杏堂里最严谨负责的医师,而长发散扎,折扇一开,那就是走到哪潇洒到哪的世家公子。
流花阁是一座酒楼,不过听这名字也知,定是沾些风流。但杨知煦与此地结缘,倒不是因为风月,而是当初他偶然发现,流花阁里姑娘们私用的妇科方剂有些不妥,治了三分病,却伤七分身,他就找到酒楼管事霜花,与她商量,改进药方。
这事后来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被杨建章知道了,杨建章把杨知煦叫去问话,问明白了,嘱咐了几句就让他走了。杨家家风是严,却也通情通理。
虽说如此,风言风语肯定还是有,毕竟才子佳人到哪都是人最爱聊的。
人们讨论,杨玉郎为何突然帮流花阁研究药方,肯定是看上谁了!能是谁呢?不清楚,不过哪位姑娘要是能得杨玉郎的青睐,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姑娘们那段时间可真是努力,什么招都用了,不像话的他就挡下,有些善意试探的,比如想借着游戏罚罚他,他就陪着玩,但他总是赢,总是赢,次数多了,大家就知道,他就是不想而已。那时杨玉郎年纪不大,跟春杏堂其他医师不同,他自小医武双修,样样都通,江湖上颇有名气。比起寻常大夫,多了几分快意豪气,比起寻常侠客,又少了点粗野凶横,倜傥潇洒,仗义疏财,全然的君子之姿。
这种人眼光高也正常,媒人的眼睛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给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高门,也没见他同意。母亲赵旻惯着他,说他还小,还不收心,喜欢四处闯荡,再过一阵定下也不迟。
结果没过几年,杨家就出事了。
直到现在,也没人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宰相唐垸控告杨家通敌谋反,全家被关进大牢大半年才放回来,刚回来那段时间,这一家子像是惊弓之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有丝丝流言传出,说杨玉郎好像受伤了。又过了近一年,杨玉郎才在景顺露面,还是从前那副笑模样,只是瘦了好多。
大家很少在他面前提这事,有些老一辈的看得心疼,就劝他一句:“过来了就没事了。”
他听了就笑着点头,风轻云淡地跟一句:“对,过来了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