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一时没回神,“什么?”
“我像葡萄,你像什么?”
她说话声音不高,就像人一样,一方沉潭。在见她第一面,她尚昏迷不醒的时候,杨知煦就莫名有种感觉,这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醒来后,也验证了他的预想。
现在倒好,锯嘴葫芦突然出响了,他这利索的嘴皮子竟有些反应不及。
“我?我……”杨知煦脑子到底转得快,笑道,“不自夸地说,确有人形容在下这双眼睛像新烧的琉璃。”
“琉璃?”
杨知煦收着东西,檀华想帮忙,被挡下了,他随口问:“怎么?不像吗?”
“不像。”
“那你说像什么?”
“我若是葡萄籽,”檀华看着他整理东西的修长的手掌,淡淡道,“你得是摩尼珠。”
杨知煦一愣,手停住,转过眼来。
她也抬眼,四目相对,她说:“琉璃虽好,不过人力所造,仍是有价之物。”
她只说到这,但后半句的意思也明了了。
她生得一张淡薄的面孔,少有表情,喜恶难辨,有时甚至给人一种慢半拍的钝感,谁曾想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说得这么真。
不过也对,慢什么慢,钝什么钝,刚刚她近身的功夫难道没看见?
只是……
微乱之间,杨知煦似乎又闻到那股香气了,他垂下头,淡笑道:“姑娘高看我了。”
她没说话。
太静了,屋里只剩杨知煦收拾桌子的声音。
李文人未到,声先至。
“公子!公子!好了没啊——”
杨知煦与檀华告别。
“好好养伤,切药倒是可以做,但也别太过劳累,”顿了顿,又道,“有什么需要的,就找三娘说,别抹不开口。”
檀华道:“好,多谢杨公子。”
李文迎上来,替杨知煦拿了东西,走到后院门口,杨知煦回了下头,看见檀华还站在院里目送他。
他稍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坐马车,选择步行回程。
街上两旁的商贩叫卖声绵绵不绝。
走着走着,杨知煦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抬手理了一下衣领。
刚入夏,天似乎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