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明日……明日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她。
长夜中,檀华同样没有入眠。
她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她开始觉得,或许她之前的想法应验了,他不会再来了。
再次熬到黎明,檀华起身出门。
徐庆远在城郊等着她,到得比她早,正坐在马上打哈欠,见檀华来了,惺忪的眼睛立马睁大。
“檀华!”
檀华过来,问他:“你怎到得如此早?”
徐庆远道:“能不能成活,今日不是关键吗?一想到我就有点紧张,天没亮就醒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檀华看他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想起这些日子他帮着跑前跑后,低声道:“此事多谢你。”
徐庆远一愣,道:“说谢作甚?”他看着檀华静默的样子,挠挠脑袋,有点憨厚地说道,“……能、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呀。”
檀华点点头,两人朝城外而去。
出了城,马就跑起来了。
徐庆远偷偷侧目,檀华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这马是他爹上月买的,一匹好马,膘肥体壮脚程快,但性子野,不好驯,镖局里的人试过一轮都不成,后来被檀华看中了,没想到这性烈如火的马匹到了檀华手里,一炷香的功夫就服帖了。徐庆远特别惊讶,道:“你真会驯马。”当时檀华点点头,道:“我很早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徐庆远好奇道:“很早以前?你以前驯过马?在哪里?”可惜后面,檀华就不再同他说了。
檀华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她话很少,虽称不上冷漠,但也不会主动同人亲近。
在徐庆远眼中,檀华就像这清晨的迷雾一样,神秘,危险,又令人着迷。
回城已是晌午,檀华将马送回镖局,步行回到医馆。
她刚好听见一位年迈的婆婆在同三娘说话。
“杨大夫怎么不来了?我就想让他帮我瞧瞧这腿……”
“大娘,我给看你也是一样的,府里事多,玉郎也不能天天都来。”
“唉,我就想让他看看,他为何不来了啊……”
檀华沉默地回到后院。
进了屋,她没有坐下,在屋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日光依旧和煦,照在这座宁静的小院里。
檀华收拾来收拾去,发现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因为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杨知煦的,他带的茶、酒、药、糕点、衣裳鞋子,甚至还有街上买的面人、剪纸、风筝……他爱玩,什么东西都往回捡,这小院子不知不觉间,都快被他堆满了。
檀华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时会觉得有点乱,但再一想,她不也是被他捡回来的吗?
除去杨知煦带来的东西,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檀华在屋里站了一会,最后,只带了两包茶走。
这夜,杨知煦来了。
“哟,玉郎,”三娘一边忙着,一边说,“吴大娘今儿还在念叨你呢,说想让你帮着看看腿。”
“行啊,”杨知煦笑道,“这几天忙了些,明日我就来给她瞧。”
他说着,往后院走,张三娘看他去的方向,突然想起什么,还没张口,人已经过去了。
没一会又回来了。
“三娘,她又去哪了啊?”
张三娘道:“这回是真走啦!”
杨知煦一顿,“什么?”
张三娘道:“晌午就走了,没跟你说一声吗?”
她去柜子里取了点东西回来,杨知煦看她手里的一个大钱袋,和一封信,脑子忽然嗡的一声,耳边响起尖锐的嘶鸣,思绪炸成一团乱麻。
“……玉郎,玉郎?”张三娘看他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赶忙道,“你没事吧,快坐下。”
杨知煦伸出手,没碰那钱袋,只把信抽来,却也没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