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心瞥一眼陈孤君脚上的镣铐,出声说:“那你脚上的镣铐是从你出生起就戴在腿上了吗。”
陈孤君动作一顿。
女孩是个很聪明的人,总能见缝插针的把话题转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是。”他眼眸微垂地说。
林称心瞳孔一震。
“可你的脚会长大……”
陈孤君转头看向她,“镣铐也会。”
林称心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沉重。
她难以理解一个孩子从出生就带着如此粗重的镣铐长大是怎样的残酷。
这比被剪掉翅膀的鸟还要残忍。
林称心深吸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呼吸。
今天不是谈这些的好时候,她还有事要去做。
“你害怕吗。”陈孤君突然问她。
今天陈孤君的话似乎格外多。
“怕什么。”
“我。”
她看着地上属于陈孤君的影子,抬起下巴说:“不怕。”
而陈孤君看着林称心的侧脸,低哑的声音缓慢又清冷。
“可我是一个怪物,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风吹动林称心耳边的鬓发,带来一阵凉意。
她心头猛地一跳,目光如炬地回过,陈孤君却收回了视线。
长长的头发从陈孤君的肩侧垂落遮住了他半张脸,高挺的鼻梁下是线条优美的唇。
他神色平静,眼睫垂落的阴影遮住了漆黑的眼眸。
这一刻,林称心忽然发现陈孤君的头发似乎比第一次见到时白了不少。
一种君子迟暮的苍凉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她看着陈孤君,掷地有声地开口:“不怕。”
说完这句话,她迈开脚步离开。
好半晌之后,陈孤君抬起眼眸,看着前方的枯树,又侧目看向林称心离开的背影。
他很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无声的寂静中,那双幽黑的眼眸在短短一瞬间里似乎涌起了无数种复杂又深邃的情绪。
——
夜半三更,万籁俱静,路上到处是守夜巡逻的佣人。
林称心没想到半夜三更的陈宅这么严防死守。
她没有那么专业的能力避开这些人,刚离开君子院就觉得寸步难行。
只见对面一个佣人直直的向她走来,她越退越深,直接退到了假山后面。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下到池塘里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那个佣人揉了揉眼睛,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林称心从假山后面探出脑袋,松了口气,开始想着今天恐怕不宜出行,不如回去算了。
可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她还是走了出去。
她走的小心翼翼,而那些佣人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