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的眼里含着恐惧,还有在恐惧中滋生的怨恨,带着穿肠破肚的毒。
而陈孤君的眼神……
她那个时候没有看见陈孤君说这句话的眼神。
她怎么没有去看看陈孤君的眼神呢。
单薄的一墙之隔,是陈孤君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林称心抿紧了唇。
她逐渐放下恐惧,眼神清亮地看着前方。
另一道声音在她心里坚定地响起。
陈孤君不是吃人的怪物。
——
一直安静地坐到天亮,直到明亮的光线穿透门缝照了进来,林称心才移动四肢下了床。
落地的瞬间她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直起身又一阵头晕目眩。
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郁的黑眼圈。
但她依旧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伸手拉开了门。
越过高墙的太阳发出耀眼的金光,照在林称心身上光芒四射。
她沐浴在阳光下,轻轻地喘出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转头看向隔壁破开的门,断裂的锁在地上留下一地残骸,破裂的门板昭示着昨夜的惨烈。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抬脚走了过去。
阳光总能给人带来不同寻常的勇气。
而离得越近,她越能感觉到那股难以言明的压抑。
阳光好像照不进这间房,只停留在门槛上。
林称心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忍不住呼吸一轻。
倒塌的桌椅,还有碎裂的瓷器碎片留下一地狼藉。
一个人影靠在墙角的阴影里,铺开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身体。
那头长发肉眼可见的变白了,长长地铺了一地。
而落在地上的双脚赤。裸着苍白的皮肤,拷着粗重的镣铐,鲜红的符文与紫得发黑的淤痕格外刺眼。
远远地看去,那就像一个垂垂老矣受尽折磨的囚徒。
林称心的手指紧了又松。
她直直地看着好像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陈孤君,眼神坚定地走了进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对方的手腕上绑着鲜红的丝绸,紧的几乎要把那双手的腕骨勒断。
一夜之间,那头灰白色的头发花白如雪,长长地铺在地上,黑色的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长,充满危险。
如此不像人形的外观充满超脱常理的惊悚,但在瘦削的躯体与自我束缚的动作下却只有可怜可叹的狼狈。
她蹲下身体,屏住呼吸,轻轻地撩开了陈孤君的头发,眼里闪动着清润的微光。
待看到对方绑在嘴上的布浸透出深红的血迹,她的心脏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