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整个陈宅都笼罩在阴郁压抑的氛围中。
候立在两旁的佣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先生脚步匆匆,脸色阴沉似水。
站在祠堂门口的梁女士与二小姐、小少爷几人也绷着一张脸,带着紧张与不安之色看向赶过来的陈先生。
而陈先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径直走向祠堂,伸手推开了雕花红漆的木门。
只见一棵遮云蔽日的大树扎根在庭院的正中间。
其巍峨的姿态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其中,繁茂的枝叶密密麻麻的不透一丝光,肆意生长的枝桠更是茂密惊人地翻越围墙盖住了屋顶上空。
这样一棵苍天巨树不敢说是神树还是鬼树,只知道从生长的那一天起,就扎根在陈宅中几百年从未干枯。
可现在,这棵树却掉了满地的落叶。
看到这一幕的陈先生瞳孔一缩。
“怎么会这样!”
他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仿佛灭顶之灾一般将紧张的气氛推向顶端。
站在门外的佣人不敢抬头,从里面渗出来丝丝阴气钻入他们的毛孔,只是用余光看到粗壮的根须扎在门槛底部,便已经觉得胸中垒起了难以呼吸的巨石。
看着陈先生煞白的脸,小少爷眼里有些茫然。
他知道这棵树对陈家意义重大,却不明白父亲那幅天塌地灭的震动来自哪里。
可弥漫的凝重感还是像紧绷的弦拉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感到了浑身发寒的不安。
二小姐同样白着一张脸,紧紧地攥紧了袖口。
她本能的向母亲靠近,试图躲开那窒息的空气。
梁女士神态冰冷,片刻之后,她垂下头,闪动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落叶,压抑紧绷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扯开一个诡异的表情。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二小姐猛地一怔,忍不住脊背发寒。
可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再看的时候,母亲又是那幅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呼吸急促,压抑的心脏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随后看着母亲的脸,她悄无声息地松下一口气。
刚刚应该只是错觉。
可松下的那口气却跳在悬崖边缘,隐隐只差一点就要踩空。
陈先生猛地看向前方那扇深红的木门,大步走过去将门推开。
小少爷几人连忙跟在身后。
房顶高悬、光线昏暗的祠堂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牌位和烛火摇曳的红烛。
供台中间放置着一盏巴掌大小的长明灯,微小的烛光摇摇晃晃。
陈先生看着长明灯,无声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