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谢老夫人?
但不管是哪个好心人,一顿饱饱的饭菜下肚,程菀的心情都好了许多,而且她发现了嫁进谢家的第一个优点——厨子的手艺超棒!
比程府的厨娘做的菜还要可口,也不知道这边的小厨房能不能自己点餐,若是能,她可就有口福啦。
程菀虽然很累了,但吃完饭后还是严格按照养生之法,先在屋子里走了会儿消食,两刻钟后才去隔间清洗。
刚出来,就看到一个面容严肃的妇人站在厅内,见程菀过来了,那人随意行了个礼:“拜见五娘、夫人。”
嘴里喊着夫人,但脸上的表情满是不以为意,身上穿着的又不是一般的布料,程菀已经明白这人是谁了:“应嬷嬷。”
这便是大娘子留下的管事嬷嬷,也是兰氏派来监视她的人。
今日是大婚之夜,按理说应嬷嬷过来应该只是和程菀见一面,认个脸便能离开了。
但她走了没多久,又去而复返,语气里满是急切:“夫人,您就不着急吗?”
程菀顶着满头珠翠一整天,脖子都酸了,这会儿正由藜麦给她按摩放松,正是昏昏欲睡之时,听到应嬷嬷这么问,有些好笑:“我急什么?”
“这都这么晚了,世子还未回来,我刚刚派人去打听了,前院的宴席早就散了。”
应嬷嬷看着程菀这木头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今天可是新婚之夜,丈夫迟迟不归,她竟然还坐得住?这要是换大娘子,早就想方设法去请人了。不愧是庶女,如此蠢笨呆滞,对丈夫一点都不贴心。
当然了,她也不是在帮程菀讨谢钰之的欢心,只是束哥儿还小,相比于外头那些莺莺燕燕,程菀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菀觉得应嬷嬷简直是操闲心,今天大婚,再不讲究的人家,也不会在今天乱来,更何况是国公府这种人家。
就算宴席散了,谢钰之也许在书房和同僚谈事,有什么好催的?
而且她对谢钰之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应嬷嬷,趁着现在有时间,你详细说说束哥儿吧。”程菀身体坐直了些,示意她坐下回话。
太太早有指示,说五娘子嫁进来唯一作用便是照顾小郎君,听到程菀现在就开始询问小郎君的事,应嬷嬷不仅不感到奇怪,反倒露出满意的神色,侃侃而谈了起来。
听了半晌,程菀叫停:“那束哥儿三岁之后的事呢?”
她说了老半天,说的一直是束哥儿三岁前的一些生活习性和小儿趣事,这固然有参考价值,但程菀更想知道的是束哥儿三岁后生病的事。
他到底有没有生病,生了什么病,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听到程菀这么问,应嬷嬷如同哽住了一般,停顿了好几息,眼珠子转了转才道:“小郎君三岁后发了一场高烧,当时反反复复的,一直不见好,还经常做噩梦,道士说可能是邪风入体、八字相冲。
先夫人一气之下,把院里伺候不当的那些人,还有些八字不合的都给打发了,这才把老奴给提上来的。所以对于其中的关键细节,我也不甚清楚……”
难怪,程菀明明记得大娘子从前回门时,身边跟着的分明是她的奶娘周嬷嬷,现在却换了人。
程菀思酌片刻,又问:“那病好之后呢?”
“一直到先夫人去世前,小郎君的病都没全好,知晓母亲仙逝后,更是病了一场,也就是夫人您和太太一同前来国公府吊唁时。后来老夫人将小郎君接到身边悉心照顾,又有先夫人在天之灵庇佑,前几个月就好全了。”
应嬷嬷离开后,粟米见程菀神色有几分凝重,好奇道:“夫人,可是应嬷嬷在撒谎?”
“我不知道。”应嬷嬷说的,和兰氏告诉她的,还有她们来国公府参加葬礼时碰到的情况倒是能对上,乍一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但程菀就是感觉有什么说不上来的地方。
她还在思索间,外头有人行礼,程菀抬眼一看,是谢钰之回来了。
说实在的,虽然谢程两家联姻已有好几年,但程菀和谢钰之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那时他是国公府世子,前途无量,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庶女,日日为了银两发愁。她从没想过两人的命运会有交叉点,谢钰之在她心里,还不如午膳餐盘内多出的一块肉重要。
此时,看着站在灯光下,长身玉立的男人,程菀模糊的记忆被唤醒,她终于能确定那些对谢钰之惊才绝艳的夸赞,名副其实。
就像他的手一样,谢钰之是个有些矛盾的男人,在他身上,既有文官最崇尚的君子之风,眉眼虽似雾凇般透着疏离,但容色昳丽,仿佛一块被月光浸透的古玉,自带清晖;
又因为是个武将,不像寻常文人那般文弱,反倒带着些许凌厉的气质,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腿还长。
确实当的上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这一刻,程菀发现了嫁过来的第二个好处。
谢钰之走近,见程菀正看着他,以为她是在探究自己为何回来的这么迟,主动解释道:“与誉王在书房谈话,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