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换成京城里任何一个小娘子,估计都会对谢钰之嘘寒问暖半天,问他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可惜在这里的人是程菀,她心里想的只有孩子,没有孩子他爹。
只能干巴巴来一句:“郎君辛苦了。”
又赶紧道:“时辰不早了,郎君快些洗漱安歇吧,明早还要早起。”
她本意是想早点起床早点见到束哥儿,但这话说出口后,再配上她急切的表情,就很容易让人想歪。
谢钰之原本在喝水的动作一顿,轻咳两声,差点被呛到,深深的看了程菀一眼,而后放下杯盏,丢下一句“我去洗漱”就去了侧间。
程菀看着他的背影想解释,但有感觉越描越黑,干脆算了,转身从床头木盒里拿出一粒药丸服下。
可能是行军打仗留下的习惯,谢钰之沐浴很快。
来到床边,放下床幔前,他想了想,略有深意的叮嘱:“明日要进宫谢恩,要走很远。”
程菀:“……”
我真不是急色,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提醒我要克制!
烛光灯影,衣裳尽褪,手触摸到的那一刻,程菀感叹,幸好男人的腹肌不像他的性子那般无趣……
——
新婚之夜,谢钰之一回来,藜麦和粟米很有眼色的退了出来。
等她们出门,便有丫鬟过来将她们请走,说世子爷不喜人在外叨扰,有事便会摇铃唤人。
今日见识过国公府的规矩后,藜麦二人就特别怕做错什么事,给自家娘子添麻烦。况且她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自家娘子也确实不喜欢人近身伺候,听到丫鬟这么说,就信了,想着等里头叫水时,再问问娘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粟米让藜麦下去收拾东西,自己也没走远,在侧房等着。
过了片刻,隔着远远的走廊,她好像看到有什么身影正在正房门口鬼鬼祟祟的,似乎要偷听。
“应嬷嬷!”粟米飞快走过去,一把将人扯到了一边。
她经常跟着程菀一起锻炼身体,手劲比寻常女子都要大,一用力,疼的应嬷嬷脸都白了。
“你这是做什么?太太叫你协助夫人熟悉国公府大小事务,可不是让你来偷听墙角的!”盛怒之下。粟米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呵诉出声。
应嬷嬷确实是过来偷听的,太太说了,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让五娘子勾引世子。国公府规矩严,但大娘子进来这些年,早已想办法把正院的丫鬟都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所以等谢钰之一回来,应嬷嬷便让人将粟米藜麦叫走,就是想偷听里面说话,只是世子爷警觉,她不敢靠太近,还没听清什么,又被粟米发现了。
她虽然心虚,但在她看来,自己还是大娘子身边呼风唤雨的管事嬷嬷,程菀一个庶女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是她的丫鬟。
语气轻蔑道:“粟米姑娘可别倒打一耙,我是过来候着等主子的吩咐,你别瞎诬陷。”
粟米皱眉:“那你为何鬼鬼祟祟?”
应嬷嬷振振有词:“我那是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一口,正在地上找虫子。”
“你!”粟米气的很,但又怕惹出太多的动静,只好先将此事压下,等到第二天程菀一醒,便懊恼的说了出来。
虽说谢钰之技术不怎么样,但程菀昨晚还是一觉好眠,醒来时,谢钰之已经去前院练剑了,屋子里只有她们几人,她先是拍了拍粟米的手,安抚她:“你做的很好。”
而后正色道:“我知道你们畏手畏脚,是怕给我添麻烦。但不管程家和国公府之间差距有多大,也不管我和谢钰之身份有多悬殊,现在我已经是国公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这就代表着,只要我们不犯原则上的错误,不管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嫁进谢家,是为了谢束,为了日后的好日子;谢家娶她,或是因为政事或是其他,定然也有所图。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那彼此之间就是平等的,没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放的那么低,觉得自己天生就低人一等。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犯大错就行,何必活的那么小心谨慎,就算出了点小问题,难不成谢家还能直接休了她?
“你们是我的陪嫁丫鬟,行走在外,就是代表了我。若是你们太过谨小慎微,旁人只会觉得我也是好拿捏的性子。”
怕这话太严肃,程菀又笑着道:“而且谁让你们妄自菲薄的,忘记你们的规矩可是宫里的嬷嬷教出来的?”
之前为了让大娘子能说门好亲事,兰氏特地费重金请了宫里的嬷嬷过来教规矩,本来那嬷嬷只教大娘子和程若,但程老爷抠门,不仅让所有娘子都跟着学,还让家里的婢女偷偷学,必须把钱给学回来。
听到她这么说,粟米三人不由都笑了出来:“娘子放心,我们以后不会了。”
程菀看着手中华美的金簪:“至于应嬷嬷,暂且先留着,她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