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地方小,如今突然多了许多人,顿时更显得逼仄。
是以吃过朝食后,孟芙见家里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她就带着一猫一狗出门遛弯儿去了。
如今她跟村里人关系很好,走到哪儿都能跟人唠几句。
这会儿农忙已经结束了,留在村里的人也多了起来,见到孟芙,大家不是夸她命好,就是问曲泠玉什么时候带她去盛京。
孟芙都笑着搪塞过去了。
赵三婶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悄悄将孟芙拉去她家,悄声询问:“春儿,难不成曲夫子刚摇身一变成了侯府郎君,就想抛弃你这个原配了?”
孟芙心想,赵三婶不愧是赵三婶,眼光就是毒辣。
跟村里其他人孟芙不敢说实话,但孟芙愿意跟赵三婶交个底,毕竟以后她还想在赵家村长住下去,届时肯定少不得赵三婶的帮衬。
“三婶,不是曲泠玉想抛弃我这个原配,而是我不想跟他去盛京。”说完,生怕赵三婶不信似的,孟芙又飞快举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赵三婶再三确认孟芙没有撒谎后,这才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了戳孟芙的脑门。
“你这个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当初曲泠玉双腿残废瘫在床上时,你义无反顾嫁给他,跟个老黄牛似的照顾他。如今他腿快好了,又成了侯府的郎君,眼瞅着你就能跟着一起享福了,你怎么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犯傻呢!”
孟芙心说:回到侯府的曲泠玉哪里是去享福,明明是掉进了豺狼虎豹堆里。
但这些话,孟芙不敢告诉曲泠玉。
原书里,曲泠玉是大反派。哪怕她刚穿过来时,曲泠玉还是孱弱的小可怜,但她身上却已经有了未来反派的阴郁气息。
那时孟芙曾有那么一瞬间动过恻隐之心,想着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反派感化。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孟芙打消了。
她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曲泠玉那里她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而且她能力有限,她成为了孟春,她竭尽所能也只能改变孟春的命运。书里活到快大结局才死的反派,可不是她这个炮灰原配能拯救的。
同样,这些话也不能说给赵三婶听。
“三婶,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我好。想让我也过上好日子。可曲泠玉原本是侯府的郎君,他只是意外流落民间,如今也不过是要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去。我若跟着他同去,侯府的人不但看不上我,还会觉得我是趁人之危才成了侯府郎君的娘子。”
“什么趁人之危!要是没有你尽心尽力照顾曲泠玉,等侯府的人寻来时,他坟头上的草只怕都长到一人高了。”赵三婶为孟芙鸣不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三婶你也知道,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侯府那种高门大户,家中规矩定然很多,我应付不来……”
赵三婶闻言正要接话时,孟芙话锋又猛地一转,“而且戏文里不是常唱,勋贵人家不但规矩多,磋磨人的手段也不少,让人悄无声息消失对他们来说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若我不自己识趣留在赵家村,我怕我会悄悄病死在上京里,到时候连个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赵三婶原本劝慰的话,因孟芙这番话彻底打消了。
他们是穷苦人家,所以比旁人更清楚,穷人命贱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但赵三婶到底心疼孟春:“可这对你不公平。”
曲泠玉双腿残废后,她家里家外一手抓,忙前忙后照顾他。省吃俭用为他买轮椅,还请了镇上看骨科最有名的冯老大夫来替他看诊。如今他一朝富贵,挥挥衣袖就想走了?
孟芙狡黠一笑:“我照顾了他这么久,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曲泠玉已经答应,把他那三间房舍留给我呢!”
有了那三间房舍,她以后就有栖身之所了。到时候她再拜托曲泠玉临走前,去新里正家里“请托”让新里正在村里多看顾她一些。
到时候即便她是个孤女,也没人敢再来欺负她了。
孟芙将一切都想好了,但赵三婶却还是替她觉得不值。
赵三婶觉得,孟芙就是个实心眼,她照顾了曲泠玉那么久,又忙前忙后的为曲泠玉做了那么多事,到最后曲泠玉只用三间房屋就将她打发了?
若认回曲泠玉的人家是小门小户,赵三婶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那是侯府,而且还是在盛京天子脚下的勋贵人家,他都是侯府郎君了,怎么能对辛辛苦苦照顾他这么久的发妻这么吝啬呢!
赵三婶心中为孟芙不平。
想着孟芙如今已无亲人在世,且她又唤她一声婶儿,那她得替这个孩子说句公道话。
热心肠的赵三婶和孟芙分开后,转头就去找曲泠玉。
曲泠玉对外人向来以温润和蔼的面孔示人,在听完赵三婶的来意后,曲泠玉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怪道春娘怎么都不肯和我去盛京,原来竟是这个缘故,若非三婶今日前来告诉我,只怕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赵三婶看着曲泠玉怅然若失的模样,不禁心下微动。
虽然村里人都说,孟芙和曲泠玉并不相配。可她每次来曲家时,曲泠玉和孟芙相处的都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