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见识不凡,非寻常只知死读书的书生可比。
“其三。”孙夫子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周律法,‘户绝’者,家产如何继承?”
萧叶的脑子,嗡的一下。
完了。
知识盲区。
他对这个世界的经义文章、诗词策论,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唯独这枯燥繁复的律法条文,他几乎从未涉猎。
看着萧叶沉默不语,孙夫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学子,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便开始引经据典,东拉西扯,强行辩解,只为保住自己的颜面。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苏源看重的案首,会如何应对。
然而,萧叶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萧叶站起身,对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
“回夫子,学生才疏学浅,于律法一道,涉猎不深,不敢妄言。”
坦白了。
竟然就这么直接坦白了。
孙夫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份坦然承认自己不足的胸襟,在年轻人中,可是不多见。
他对萧叶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然而,萧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升起的好感,瞬间冷却了下去。
“学生虽不通律法,但愿以书法相抵,请夫子品评。”
哦?
孙夫子的眉毛一挑,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到底是年轻人,心性不定。知道自己有短板,不想在考教中落了下风,便想着用自己擅长的东西来找补。
这书法,恐怕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长处”了。
孙夫子在心中暗暗摇头。
书法虽是读书人的基本功,但终究只是“技”,而非“道”。治学,最重根基扎实,全面广博。此子本末倒置,过于看重这些旁枝末节,格局小了。
也罢。
就让他写。
等他写完,自己再好好敲打一番,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为学之道。
想到这里,孙夫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门外吩咐道。
“来人,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