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素锦雪袍胡乱一扯飞向空中,时阙扑向衣柜,翻出一件黛青色大氅裹在身上,又翻出一块暖玉捧在手中搓动,轻轻跺了跺脚。
冷死了呜呜呜呜呜。
这禁地怎么一年比一年冷,那弟子也太不上道了,还问啥问,直接把袖炉塞他手中啊!
缓了一会,手脚暖和起来,时阙打开书桌下的暗格,翻出一包限量桃花酥油饼,和一只组装到一半的机巧青蛙。
时阙嘴里咬着酥油饼,把书案上的纸笔书籍随手推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组装机巧青蛙。
暗格里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什么风车、草编蚂蚱、乱七八糟的糖人……甚至还有一本可疑的话本子。
这些东西,是绝不可出现在他“景阳宗无情道弟子时阙”的房中。
就是某天他要陨落了,爬也要先爬回来,一把火烧了这堆玩意儿再安心地闭眼。
毕竟真正的无情道弟子,可能跟这些俗物沾上关系。
时阙修无情道也是意外,入宗时本是修的剑道,小小的时阙年纪轻轻就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在同侪中出类拔萃一骑绝尘。
但剑修,卷,实在太卷了。
天不亮鸡不叫就爬起来练剑,日日挥剑三万次,树也劈没了,山也劈空了,地面沟壑纵横的练剑位还要靠抢,喝口水回来位置就没了。
偏偏一堆师兄弟,还格外喜欢追着他叫:
“时师弟请与我比剑!”
“我今日练了个新剑招快来比比!”
“看剑,今日定能胜你!”
“嗬啊啊啊啊别走再来一百场!”
……
小小的时阙好累。
小小的时阙连夜卷铺盖滚去了无情道。
无情道长阆峰一年四季清冷,除了他和师父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更没有人每天追着要跟他比试。
原来一天不修炼也不会死。
原来看一整天话本世界也不会毁灭。
时阙悟了。
随后在这条道上一路狂奔,直到师父陨落,最后的那点桎梏也没了,越发不可收拾。
机巧青蛙终于组装好,啪嗒啪嗒三连翻,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旋风,哐哐落在门口。
真棒。
时阙满意地点点头。
几乎同时,窗沿铃铛毫无征兆响起。
有人进来了!
怎么会有人来,掌门不是说好的下午才会来呢?!
“阙师弟你在吗,我来看你了哦哈哈哈。”
掌门宋竞笑吟吟推开门,看见如一捧雪般的师弟姿容清雅坐在桌案前,墨发垂落肩头,手中拿着书卷在看。
抬眸看他一眼,起身从容行礼:“掌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