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摆摆手让他坐下:“在看你师父的手札吗?”
时阙摸着《无情道法理卷·上》的封皮,里面牛头不对马嘴的五颜六色话本插图,默默把书盖上了。
好在掌门对这个没有兴趣。
“阙师弟,这次宗门大选收了一批资质不错的弟子。”
时阙假装没听懂。
掌门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一直以来你身边也没有人侍奉一二,无情道一脉也就只剩你一人了,身边太冷清了些,不如就收两个作弟子……”
“掌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情道本就孑然一身,师徒缘单薄,何必给自己增加牵绊。”
掌门张了张嘴,叹口气:“不强求,啊不强求,那这个呢。”
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张请帖。
“那这个你得参加吧。这是五年一度的仙盟比试,前几次你都错过了,你从小天资卓绝,修为更是个中翘楚,但一直没有机会在仙盟博个名誉……”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掌门还是寻他人吧,我修无情道自不会为这些事物所惑。”
掌门:……
掌门一脸:果然又是这样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起身抖了抖袖袍,揣着手朝门外走。
“行吧,那我还有事,就先回了啊。”
“掌门师兄,”时阙起身,“我想要闭关一段时日。”
这些年来他时不时需要闭关,参悟道法,也实属寻常,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身为无情道独苗苗,独自修行已是不易,偏还如此一心向道,每日唯念修行二字。
掌门感慨万分,越发欣慰:“知道了,师弟你放心,你闭关期间我绝不会让人打扰你修行。”
时阙说得真心实意:“多谢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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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景阳仙宗五十里外的南梧城。
金醴楼今日人潮涌动,戏台上请的是近日风靡全城的林家戏班,乐曲阵阵彩带翻动,一楼大堂吃茶的宾客时不时爆出喝彩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二楼雅间视野开阔,清静不少,小二端着茶点掀帘进入其中一阁,里面坐着一位带侍从的锦衣公子。
“贵人,您的茶点。今日是林家戏班,可点戏,贵人可有想看的戏本子?”
本该在长阆峰闭关修炼的时阙,一身赤金长袍懒懒倚靠长椅上,浓墨般的长发上缀一根珊瑚珠玉带,蜿蜒垂落肩头,衬得肤色愈发瓷白,晃得人移不开眼。
白玉似的手指捏起一颗瓜子,嗑得咔咔作响,目光一直落在楼下戏台上,嘴上却道:“不必了。”
“……”小二。
好美的公子,可惜是个穷鬼。
小二准备退下,却听他又道,“等等,这香瓜子挺不错,劳烦再上一碟来。”
“……”
上上上,都第三碟了,哪样免费吃哪样是吧。
小二面上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好。”
乌衣侍从瞧着小二走远了,略微不安:“阿阙,我刚刚好像看见那个小二脸色都变了。”
“怕什么,”时阙抿了一口茶笑道,“我们可是付了雅间的费用,难不成还能赶我们出去?”
奉生想了想觉得很是有理,越发敬佩时阙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