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从昏沉中苏醒。
他靠在一片草丛的石块上,谢明辞坐在一旁闭眼入定,听到动静睁眼看他。
“谢兄。”一开口才发现声音虚得厉害,浑身经脉空虚,摸不出半点灵力。
“你灵力用尽,暂时会觉得气力不济。”
谢明辞漆黑的长眸幽深,薄薄的眼皮半垂着,有种锋利薄情的冷感。风过雪衣银发,肩身端正。
时阙怔了好一会儿,察觉对方似乎在看他颈侧的位置。
他坐起来揉了揉额角,身上除了灵力空虚之外倒没见什么伤口,着实幸运。
“嘶好痛,对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着身旁的人修为不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丧命,也不知道自己护没护好。
谢明辞定定看着他:“我没事。”
时阙笑起来:“没事就好,那魔修自爆实在凶险,我都差点以为撑不过去了。”
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在体内探查一周,可惜经脉空虚本就不舒服,实在分辨不出有没有其他异样夹杂在一起。
时阙不确定道:“我记得,那魔修死时是不是给我们下了什么咒?还叨叨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谢明辞目光从他颈侧扫过,又收回视线,等他叽叽喳喳说完才答道:“血生咒。”
“血生咒是什么东西?”时阙随口问,又想起一直都少了个人,注意力立刻迁走,“算了先不管这个,奉生呢,他还好吧?”
四下张望,不远处的泥坑里躺着一只灰色的小狗,满脸泥土草屑,狼狈地昏迷了。
这是直接被打到原型了。
时阙把他抱回来,感觉他状态不对,面色发白气息微弱,连忙灌了一点灵力进去。没想到刚一催动灵力,周身灵脉顿时像被砂纸粗粝地刮过,痛得他连咳两声,手抖得差点没抱稳。
“你现在强行催动灵力会损伤灵脉,影响今后修行。”谢明辞道。
时阙求助道:“谢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他,我刚探到他灵台有损,若不及时补充灵力会死的。”
“你想救他。”
“对。”
谢明辞语气冷静得要命:“为何要救?”
时阙一怔,心底浮起一点微妙的异样,下意识回答:“他受伤了呀。”
受伤了,就该救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有什么为什么?
谢明辞道:“他身上没有主仆契,并不是你的灵宠。”
时阙不知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解释道:“奉生不是我的灵宠,是我朋友。”
“谢兄,”时阙急得凑到他跟前,微微仰头看他,“这些都不重要,待会儿再说,你能先救救他吗?”
日光下那双如水眼眸漾着波光,面色略微苍白,衬得唇色偏淡,细腻柔软。
谢明辞静了一会儿,给他一枚丹药。
是一枚聚气丹,成色很一般,这种多是医者平时用来练手炼的丹药,也能体现医者的医术。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时阙道了谢忙喂他服下,又用灵力化开。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得先回到城里再休养。
时阙抱起奉生:“我们先回城吧。”随即注意到谢明辞戴着的幕篱不见了,多半在魔修自爆时一同被毁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谢明辞抬手施了个障眼法,将发色掩盖为了黑色:“没事。”
“你这障眼法好厉害。”时阙忍不住夸赞。
一般除非技法确实很高深或修为远高于他,不然绝不可能骗过他。而这障眼法竟连他也看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