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辞目光垂落在时阙手中,也不知在看什么,听见声音才抬起眼。灵果汁水丰盈,浸得唇角微微湿润。
谢明辞收回目光:“一开始就给他,可能就遇不到花寻了,你不是想找她吗。”
“也对噢。”时阙点点头,用水盆净了手,准备上前去找花寻,没想到花寻主动走过来了。
她刚刚一直靠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旁听,自然知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多谢花楼主了,没有你的话,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地解决。”时阙道谢。
花寻笑得柔和,花裙麟带,指尖蔻丹映着珍珠翠扇:
“哪里的话,还是多亏了时公子和谢公子宽宏大量,不跟那失礼的小和尚计较,没让他乱了我的鎏金会。待鎏金会正式开启时,我为二位备下三楼的天字席,略表心意。”
“多谢花楼主好意,不过,我们来无忧城,其实不是为了鎏金会。”
“噢?”花寻意外地挑了下眉头。
时阙:“鎏金会两年前曾拍出过一件宝物,叫太上无相玉。我有些私事想找太上无相玉的买主,不知花楼主能否告知买主身份?”
花寻看着他,语气一下子淡下来:“恕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鎏金楼不会泄露任何一位买主的信息,这是鎏金楼的规矩。”
时阙叹了口气:“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我很需要这个信息。”
花寻无动于衷,面上虽还维持着基本的笑意,但笑不及眼底:“时公子不用再费心试探了,鎏金会开启那日,顶层天字席欢迎二位到来。月儿,送客吧。”
一旁的侍女上前来给他们引路,送至鎏金楼另一处出口,这里清净许多,没什么人经过,不像正门那样拥挤。
时阙手中拿着侍女给的两块玉牌,凭此拍卖场当日可进入天字席。他兴致缺缺地揣好,远处光影拓在眼睫下方,显得没什么精神。
分明片刻之前,都还兴致勃勃地挑灵果吃。
春末的夜晚还带着凉意,长风过街,树影摇动,时阙像是觉得有些热,伸手拉了两下领口。
谢明辞往前半步,问道:“你……”
时阙仿佛被烫到,猛地后退一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凝在谢明辞胸口,喉结滚动,又生硬地偏过头。
嘴角抿得很紧,下颌绷出一条直线,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谢明辞动作蓦地停住,四下里安静无声。
面前人墨发贴着弧度优美的颈侧线条,肤色雪白,颈窝幽深,耳下那片咒印红得快要灼烧起来。
空气中只能听见略显急促的,细微的呼吸声。
时阙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失态,静了片刻开口,嗓音有些哑:“……我没事。”
视线漂移而低垂,极力避免碰到谢明辞的样子。
谢明辞锋利的眉头微微皱起,眸色沉了下去。
时阙故作如常,往前走:“走吧走吧,我们回……”
“时阙。”
时阙背脊明显僵了一下,听见身后人缓缓走近的脚步声,丝丝缕缕的雪竹气息纠缠上来。
像某种致命而危险的吸引力。
“你的血生咒提前发作了。”
中咒第七天,距离发作还剩三天,但或许是因为体内灵力不稳,咒印提前发作了。
被说中的时阙面上有些难堪,眼睫微颤,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身后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从身体深处滋生出一种陌生、难耐的渴望。
他在渴望谢明辞的靠近。
在渴望谢明辞的灵力。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时阙耳根浮起淡淡薄红,无意识地又拉了拉领口,却无法排解掉这种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