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阎朔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个偏方,说是有种毒蘑菇的露水可以治疗幻视,效果奇好。
听起来有几分离谱,但是作为植物学教授的他还是从深山岩洞里挖来了这朵罕见的毒蘑菇。
经过毒菌试验显示这朵蘑菇确实含有毒素,但毒液特殊,并不会致人死亡。
至于治疗幻视的效果。。。。。。
他意外发现还真不错。
阎朔将使用完的纸杯和滴管丢进垃圾桶,端坐在厚重的椅背上,身姿挺拔,周身气质内敛沉静,曲着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停留在试验台上的植物反光膜上。
反光膜里反射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阳台上伸长脖子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地朝屋子里面窥探。
类似的场景他幼年时期已经见过了。
记得是七八岁的时候,有只没有双目,口吐红舌的鬼魂出现在课桌上的镜子里,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半张着的嘴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舌头上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
然后他三天没吃一口饭。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见过很多鬼,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同时他也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幻视,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医生说是他心理出了问题才导致眼睛出了问题。
他冷冷一笑,再也没去过医院。
对于奇形怪状的鬼魂,他不是恐惧,而是不敢恭维它们的样子,每一只鬼都丑陋至极,似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
不过今天这只小鬼颇有些与众不同。
跟没见过实验室的天真孩童似的,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巴巴打量着屋子里的各种器具,脸上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小鬼穿得灰扑扑,脸颊两旁挂不住肉,肩膀纤薄,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但是头发漆黑,皮肤很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所以瞧起来依然漂亮。
如果不是脑袋上顶着一朵白色的小菌菇,他几乎不相信这是幻觉。
正打量着,隔壁客厅的门铃叮叮响起。
阎朔慢悠悠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急不缓地朝隔壁走去。
实验室的门刚关上,蘑牙就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爬进房间。
他警惕地留意着门口,快步冲到垃圾桶旁边,捡起里面的透明纸杯和滴管,一把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跑,一眨眼的功夫又从窗户翻了出来。
菌盖上的露水有毒,他不打算给人类使用了。
明天早上不会再有露水,以后都不会有露水了。
蘑牙抱着纸杯和滴管朝后花园一路狂奔。
阎朔边往玄关走,边低头看了眼腕表,早上六点三十分。
白天来光顾别墅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一大清早,这个时间除了阎涂不会有第二个人。
幼年口无遮拦,因为幻视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沙发旁有只抱着脑袋的小鬼,什么游泳池有只浑身发胀的大鬼,或者在家族聚餐的时候,他忽然指着某一处说有只饿死鬼。。。。。。
这样的话说多了,大家以讹传讹,看他的眼神逐渐带上一层异样,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他,唯恐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尤其在父母死后,除了弟弟阎涂,家族里几乎没人再跟他联系。
他走到玄关,停在门前,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门把手上,才拉开一条缝,一颗染着红头发的脑袋便挤了进来。
“哥,听说你挖来一朵罕见的毒蘑菇!”挤进来的阎涂满脸兴奋,手里抱着一个价格昂贵的单反相机,激动地说:“我想拍张照片哥!”
他哥还是一贯的性子,只淡淡看他一眼便转身走进客厅。
阎涂也不生气,他太了解他哥的性格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哥身后,抱着相机继续央求:“可不可以啊哥,我就拍一张,一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