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通宵了?”阎朔不答反问,脱掉白大褂搭在椅背,坐在沙发上给阎涂倒了一杯茶,然后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阎涂抱着相机瞬间卡壳了,简直怀疑他哥在他家里装了监控,要不然为什么他每次通宵都会被他哥发现,他吭哧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摄影师嘛,晚上要熬夜修图。。。。。。一不小心就通宵了。”
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底气不足。
阎朔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以后肯定不熬夜了哥,以后八点就睡觉。”阎涂从善如流,小心翼翼地窥着他哥的表情,看到他哥脸色缓和了些,赶紧端起茶壶给他哥满上,笑嘻嘻地说:“我想拍一张罕见的,绝美的毒蘑菇照片,可以嘛哥?”
“绝美的?”阎朔抬眼看他。
阎涂双眼冒光,用力点了点头,铿锵有力:“对!”
阎朔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他移动目光,朝四处扫了一眼,那个灰扑扑,脑袋上顶着朵蘑菇的少年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阎涂也跟着左右扭头望望,什么都没看到,收回脑袋说:“对了哥,你现在幻视好些了吗?”
“我有个朋友是搞玄学的,他说你这种有可能是玄学问题。”
“这个人特别厉害,等有时间我带他来给你瞧瞧。”
阎朔垂下眼眸,盯着紫砂茶杯沉思了一会,勾着唇角慢悠悠道:“不必了。”
不必了?!
别人不知道,阎涂可太知道他哥多厌恶幻视这个毛病,以前因为幻视三天两头不吃饭,总说看到的东西太丑陋,影响食欲,虽然想过很多方式治疗,但均以失败告终。
这么多年下来,这个毛病估计都成了他哥的心病了。
现在居然说不必了?
这是认真的吗?
阎涂将相机放在地毯上,凑近阎朔,压低声音说:“哥,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啊?这不符合你的人设,你。。。。。。”
“想多了。”阎朔瞥他一眼,有些无语:“什么自暴自弃?”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朵蘑菇你今天拍不到,我这边新培育出来一株婆罗,喜欢的话就去拍一张。”
“不喜欢就算了。”
“我要拍毒蘑菇!”阎涂往沙发一坐,抱起双臂,一副要在沙发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他这招有时候好使,有时候失灵,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阎朔穿上白大褂,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径直往实验室走去,淡淡扔下一句:“那你就慢慢坐着。”
听到关门声,阎涂扭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他赶紧抱起相机屁颠屁颠地追出去,笑嘻嘻地说:“其实我觉得婆罗也挺好的,要不就拍婆罗吧。”
“哥,婆罗在花园温室里面吗?”
阎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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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到后花园的蘑牙正在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刨土,准备把白色纸杯和滴管埋起来。
费了老半天功夫才把土坑刨好,结果还没等他将东西丢进去,蓦然听见庭院另一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他浑身一僵,嗖地一下变成蘑菇,蹲进潮湿角落的菌菇盆。
连续几日,只有早上和晚上才会有人来花园里面,而且还都是那个用露珠洗眼睛的高大男人,其他时间基本无人踏足。
现在怎么会有人过来?
通过脚步声判断,似乎还是两个人。
他变成一朵蘑菇,老老实实地伫立在那里,一双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模模糊糊中听见“婆罗”几个字。
哇,这里居然有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