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实验室的门,阎朔把菌菇盆放在组培架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打开电脑,准备把婆罗幼苗的培育数据记录一下。
越是稀有品种越不好培育,尤其在幼苗时期,所有变化都要登记在册,这样以后出了问题才能及时发现。
他靠在厚重的椅背上,神色如常,曲起一根手指在桌面轻叩,等待电脑开机。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菌菇盆。
蘑菇眼睛偷偷掀开一条缝,警惕地留意着男人,察觉对方看过来,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精怪们天生害怕人类,蘑菇精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知道人类有光头僧人,还有凶神恶煞的捉妖师,这些人嫉恶如仇,会做各种各样的符纸和法器,一旦发现精怪作祟,便会毫不犹豫出手杀掉。
倘若哪只精怪运气不好,被他们捉住肯定完蛋。
随便想一想,都觉得好可怕。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饿,瘪下去的肚子空荡荡。
如果今天再不吃饭,他明天肯定又要瘦一圈。
实验室一片安静,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晕染在白大褂上的婆罗花香气渐渐弥散开来,丝丝缕缕钻进蘑牙的鼻子里,香是很香,只是这点香味都不够他塞牙缝。
他简直快馋死了,馋得他菌盖都耷拉了下来。
蘑牙有气无力地撑起眼皮,默默瞅着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肩背宽阔,靠着椅背沉静地坐在那里,这么久屁股都没移动半分,似乎还要坐在那里很久的样子。
他咽了咽口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一个俯身跳跃,直接跳到白大褂上,他抓着白大褂的衣角晃晃荡荡,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随后双眼冒光,迫不及待地吞了一口沾染在衣服上的婆罗香气。
太香了。
香得他脑袋都发晕。
晕乎乎的蘑牙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臂,紧紧攥着大白褂的衣角,此刻脑袋里只剩下强烈的进食欲望,大口大口吞食着婆罗花的浓郁香气。
幸福得菌盖都支愣了起来。
没过多久,蘑牙心满意足,摸了摸鼓鼓的肚子,眯着眼睛擦了擦嘴角。
终于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他愉快地扭头望向菌菇盆,犹豫了一会,又转头瞅了眼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一动不动坐这么久,也不怕屁股疼。
他攀着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了一段距离,扒着肩膀,偷偷探出半颗脑袋,先顺着男人的视线望了一眼摆在桌子上闪着蓝光的东西,他不认得是什么,不过上面有几幅看起来像什么植物的图画,图画旁边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小黑点。
他猜想那些黑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类文字。
枯燥,无聊。
随便看了几眼,他便歪头朝男人鼻梁望去。
果然是瞎子,看图画都要戴法器。
他趴在肩膀上半天没动,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男人。
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见半张脸。
男人的耳朵长得很好看,轮廓清晰明朗,线条流畅,没有任何瑕疵,鼻梁高挺,仅能瞧见一点的眉峰凌厉英挺,莫名给人一种神情淡漠的感觉。
透过这半张脸,蘑牙猜想男人皮相应该不错。
端详片刻,他收回目光,睁着眼睛,左右张望了一下,开始期待男人能赶紧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法器,只有男人变回瞎子,他才可以化做人形,光明正大地四处走走。
刚才吃得太饱,他急需消化一下肚子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