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当奥古斯特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草坪与溪流如旧,却没有丝毫人迹。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放眼四望,草坪、河流、斜坡、道路……这一切都在,只是人不在。
并没有因为某个意大利人的消失不见就去寻找,或者选择离开,奥古斯特只是扫扫草坪,席地坐了下来,他注视着面前徐徐流淌、粼粼波光的水面,在脑中想着特意去搜寻的那些和安吉洛·比安奇有关的资料………
——真的是个任性妄为的臭小鬼。
生日在五月五日的德国人,在心中对仅仅比他小两个月,生日在七月七日的意大利人做出评判。
再来——
三日后,依旧是这条长河,却是不同的地点,奥古斯特又看到了那个意大利人。
这一天的时间是夕阳西下,落日昏黄。
今天的意大利人似乎心情很好,好到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奥古斯特又恢复了那身络腮胡的大汉打扮——竟然主动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哟,”安吉洛·比安奇懒懒地招了招手,“沃尔夫,又见面了。”
奥古斯特走了过去,坐在了安吉洛·比安奇的身旁。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
“嗯哼。”安吉洛轻哼了一声,承认了他心情很好的这个事实,却并没有多加解释。
奥古斯特语气平和地问:“所以,我是不是能趁机提问些什么了?比如说,第二次,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今天的安吉洛·比安奇并没有带着他的鱼竿和铁桶,仿佛只是懒洋洋的过来消磨时间。
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安吉洛半侧过身,他撑着脸,左腿放平,右腿曲起,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态度平和的德国人,回答的腔调中带着一种散漫的慵懒,随口就回答了这个在几天前被他拒绝回答的问题。
“——因为你走路的姿势。”
…走路的姿势?这又是一个让奥古斯特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低下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与双脚。
“我……”奥古斯特收回视线,侧过头问,“我走路的姿势很特殊吗?”
“你——好吧,你们总是喜欢问这种愚蠢的问题,这只是需要看上几眼的事情,”安吉洛打了个哈欠,“我说过了,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眼睛都只是摆设………时间间隔太近了,如果你的前后两次现身,期间的间隔在数天以上,我大概无法认出你,因为那些无用的记忆不会在我的脑子里停留太久,但是,虽然你换了一副判若两人的打扮,甚至你的体格也有了些微的变化——你还是你,那些小细节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我能认出你。”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听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用着一种格外奇妙的口吻说。
“你真可怕。”
安吉洛:“是你们太没用了。”
奥古斯特:“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被称为‘能看到场中一切的四分卫’了。”
安吉洛又露出了不悦:“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奥古斯特:“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打乒乓球?”
这……
安吉洛没有再回答,每一次的对话都非常的简短,而今天的对话便到此结束。
而当奥古斯特·沃尔夫与安吉洛·比安奇都依旧驻扎在这座名为佛罗伦萨的城市时,短暂的对话是可以不断“出生”的。
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一天的午后,又是那一条清澈的长河,不出所料又或者是在意料之中的,奥古斯特又见到了安吉洛。
依旧在钓鱼的安吉洛。
奥古斯特走到了他的身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后,扫了扫那满是尘埃、又青草遍布的地上。
奥古斯特坐下了。
而今天的意大利人似乎心情不好,或者说是不好不坏,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安吉洛·比安奇又露出了几分厌烦。
“你让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安吉洛·比安奇道。
奥古斯特却没有感到恼怒,他只是侧过头,带有热浪与湿气的清风佛过他铂金色的短发,也带来他隐含笑意的回答。
“我——”奥古斯特说,“我只是来这里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