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球员则说,非常洒脱,非常现实,也非常无奈地说:“哈,我们这批二十五岁多的老将就算了,也就是让那些还年轻的小兔崽子们听听吧,苏舟这个小屁孩可是那群小不点的偶像啊,就算我们当中有不少人觉得这碗鸡汤太腻歪了,那群小兔崽子们,多半都会觉得香甜极了吧?”
…
……
………
同一时间,西班牙,巴塞罗那某处。
这是一间配置水平极高的私人健身房,通过房内的所有器材可以看出,这并不是只是一间仅为了锻炼出自我满足与吸引他人的迷人肌肉而组建出来的健身房,其中的每一种健身设施的针对性都极强,或腰腹、或小腿、或手臂、或其他……
如果让专业人士来看,会给出“这大概是某个乒乓球爱好者………不,应该是一名乒乓球运动员的私人健身房吧”这样的判断。
房间中,并不是悄无声息的,跑步机的机械运作声与就在其上的脚板踏步声、还有由前方的镶墙式液晶电视机中所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击球声、以及与之伴随的那口音微弱的英语解说声……
不,已经不仅仅是仅有着声音的英语解说了,还有那应了不少球迷的要求,偶尔会直接切换到直播室页面的镜头画面。
镜头里,对于看惯了欧美人样貌的人而言,那个黑发黑眼的亚洲人实在是年轻——乃至是年幼的有些过分。要是让一个完全不认识苏舟的中国人乃至是亚洲人来猜,大部分人都会给出“这应该是个高中生吧”的精准判断,但是如果是让一个习惯了欧美人样貌的人来说点什么……
“……长的还真小啊,这家伙。”
熟练的抬手轻点,跑步机的速度便再慢了一些,由本来的慢跑变为了快走。
他已经慢跑了一个半小时了,差不多是到了应该结束这一阶段的时候了。
当他变跑为走时,液晶屏幕里,说着英语的中国人还在继续。
【有朝一日,我也可以站到他所在的高度、看到他所望见的风景、可以反过来让他望着我的背影……】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安吉洛·比安奇,而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的确是一名比我出色太多的、让现阶段的我只能遥望着他的背影的伟大的球员’……】
【直接把梦想定为‘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乒乓球运动员’、‘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乒乓球运动员’的球员难道就没有吗?】
【梦想本身是无错的,追逐本身是无错的………我们大部分人的人生,不都是从‘追逐梦想’而开始,以‘追逐梦想’作为驱动力的吗……】
随着喘息的渐渐平复,健身房内,他又按下了另一个按钮,从35档调到了25档,跑步机的速度也由快走变为了慢走。
这一刻,他的全身近乎都被汗水浸透,尽管逐渐减少的运动量,可以让已经持续运动一个半小时的肌肉得到较为舒缓的过渡放松,但是那些正在沿着他的肌肤、受着重力的牵引而持续下流的汗水却不会因此而消失分毫,他穿着正适合运动的贴身服饰,这些衣服都已经被汗水充分浸满,并不像不少欧洲男性们都拥有着一头不算太短的头发,那头纯黑色的发丝反而偏向于更被亚洲人所认可的恰当长度。
他的额前,系着一条大概三厘米的黑色吸汗带,防止那些不断自发间向下淌去的汗水过度的浸润眼睛,造成酸涩与妨碍。
这让他能更好地注视着屏幕中的一切,即使他所观看的频道并不是由他的母国一方所转播的——这说明他所观看的频道并没有几近同步的字幕翻译——但是过去的经历也让他的英文水平达到了并不逊色于母语太多的出色程度,当然,他的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则都比他的英语还要出色。
渐渐的,随着电视屏幕内属于“发表私人观点”的解说部分落幕,当一德一中的两位解说再次将针锋相对的内容转回到了同样针锋相对………不,远称不上是针锋相对的球场上时,健身房内,跑步机上,在主人的最后一次按键下,缓缓运动的履带也终于是彻底停止了运作。
滋——
跑步机停止运转。
叮——
他拔下了代表开关的电源钥匙。
他走下跑步机,拿起了挂在跑步机把手上的汗巾,盖住了汗津津的后颈以防受凉,他走到了房间内的墙壁一角,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瓶,大概是出于习惯,并没有用左手拧开瓶盖,而是直接用嘴将其咬开。
刺啦。
出水口下,荡起的水波充满着无限的诱惑。
他仰起头,数不尽的汗珠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滚落过突出的喉结,没入已经完全变色的汗透衣襟,他小口地吞咽着恰到好处的温水,这般,过了数秒之后,才将下去五分之一的水瓶从嘴边挪开。
他抬起左手,擦擦唇边,当手背离开的刹那,唇边的弧度是明显的上扬。
他捏了捏水瓶——如果是塑料水瓶,大概已经被捏扁了吧——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沉闷哼笑。
他说:
“这个小子,还真敢说啊……”
片刻的寂静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室内,尚且汗流不止的人声音略哑。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与室内刚刚运动结束的男生一样,有着一头纯黑的头发与一双黑中带棕的眼睛,以及并非棱角分明的眼鼻五官——那是与欧洲格格不入的、更偏向于亚洲人的样貌。
仔细一看,还能在两人的五官上捕捉到几丝并不明显的相似。
“还没想好吗?”中年男人问,有些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运动员也是吃青春饭的,虽然还有着国籍的问题………只要你愿意,看看现今的西班牙国内吧,你可以代表西班牙出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