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格斯正回忆着自己在过去和卢卡斯·约恩的交手记录,那只罪恶的手便又揉了上来。
“迭戈!”罗德里格斯不想了,立马怒目而视,“我刚扎好的头发!在我扎好之后你不能动!”
不假思索地揉了一把的迭戈:“………”
他看向自家小将,就像是温热融化的巧克力逐渐凝结,那片蜜褐色的海洋上正在呼啸着寒风。
“是我不对,抱歉了罗德,这次怪我。”这次的确是他不对,迭戈立马投降道歉,罗德确实是有在头发被扎好后便不喜欢被别人碰触的小毛病——或许可以拽一下那小小的金色发辫,却不能再去揉弄他的发顶。
为了转移话题,也是为了对这位内定的未来队长解释些什么,迭戈解释说:“卢卡斯·约恩是一个不再纯粹的肮脏大人,罗德,他被英格兰的教练无限期地禁赛了——这是教练告知我的——而这场恰好卡在年终的总决赛,就是他唯一能向自家教练表现的机会,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代表了什么?罗德里格斯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带着些冷淡的鄙薄:“这代表了他平时就是个不想好好打球的‘薪水小偷’,这样的天赋,放在那对兄弟的身上,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是的,罗德里格斯对那对英国兄弟的感官非常糟糕,当他发现自己在始终前进,而那对理应成为他的前辈的双胞胎兄弟,却在有意识的满足于现状而踏步不前——他如何能喜欢这样的球员呢?
约恩兄弟的“自甘堕落”是整个乒坛都有目共睹却无可奈何的事实,有人妒忌,有人嘲讽,有人依旧殷殷羡慕。
迭戈并无意在这方面去多费唇舌,他只是有些缓慢地说着:“我和他……我和曾经的卢卡斯·约恩打过不少交道,教练也引导着我回忆了一些往事,比如在双打和单打的双重领域中,他们兄弟都成绩斐然的辉煌过去。”
就像流星,存在却短暂,再为璀璨的辉煌,也不过一瞬即逝。
说话间,西班牙队走到了球员通道的尽头,前方是刺眼的明光与喧嚣的喝彩,数不尽的荣光透明却又存在。
迭戈闭上了眼,仿佛是在享受这一切,他能看到,他能听到,他能感受到,他能触摸到。
然后他睁开了眼,侧过了身,他侧对着球员通道的尽头,侧眸望向他的后辈,西班牙的现在与未来。
光暗交错的分界点,带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情绪,迭戈·托雷斯扯出微笑。
“好好看着吧,罗德,”迭戈说,“你可能会喜欢这一场比赛?卢卡斯·约恩的发挥会远胜以往,但是我同样会让这场比赛变得十分精彩。”
“精彩?”罗德里格斯闻言一顿,略显沉寂的蜜褐色眼底终于泛起了零星的波澜,要知道,他和他的中国友人的确有着许多相似点,比如他们都非常讨厌削球手,也同样对专精旋转的球员兴致缺缺——当“专攻旋转”与“卢卡斯·约恩”这个名字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可想而知,罗德里格斯对这场比赛的兴致乏味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现在——
“你要钓死他吗迭戈?”罗德里格斯这才多少有了点精神,竟然是有些兴奋地加快了语速,“你要在巡回总决赛的第一场比赛里就开大的吗?”
迭戈·托雷斯只是微笑,逆光的身影被勾勒的清晰而又挺拔。
罗德列格斯从这个微笑中看懂了什么,于是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呲了呲牙,近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了迭戈的手腕,匆匆跟自家教练打了个招呼,拉起自家队长,就往球员通道的分界出口跑。
“来吧迭戈!”他兴致勃勃地说,“让我看看你吧!”罗德里格斯一秒也不想等,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比赛开始。
迭戈·托雷斯确实因伤病受累,被脚腕折磨,但是被活活憋狠了的人,又岂止只有迭戈一个?
十九岁——已经度过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罗德里格斯·雷耶斯确实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还记得,在他刚刚进入国家队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天赋极高又成绩斐然的小刺头,而让这个刺头开始尝试着收敛尖刺的那个存在,并不是他的父母或教练,而是现任的西班牙国家队队长,那时的国家队副队长,迭戈·托雷斯。
——罗德里格斯是被迭戈打服的。
那是他尚且只有十三四岁,而身为国家队副队长的迭戈·托雷斯也不曾被伤病困扰到的时候……他是如何被打服的呢?就不说那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了,单说说他们两人交手的第一场比赛吧,那并不是一种以大欺小的压制,而是一种恶劣到不能再恶质的“我就是乐于看到你们被我打得累成狗”的………时至今日,罗德里格斯也很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十九岁的迭戈·托雷斯,早已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落点操纵,在乒坛上声名赫赫,所谓年少轻狂,风华正茂,别看现在的西班牙队长是一副成熟稳重又靠谱的队长典范,当年的他却是——
这个“却是”,其主要部分不是体现在迭戈·托雷斯的为人处世上,而是体现在他的赛场球风上。
曾经,还是国家队副队长的迭戈·托雷斯,在职业乒坛上可谓是“恶名昭彰”,和他打球的后果并不比和本·诺依曼来一场要好上多少,如果说本·诺依曼可以拖垮你的手臂,那么迭戈·托雷斯就是要活活斩掉你的双腿,再掏出你的心肺,放在火堆上温火慢烤——
你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将那个小小的乒乓球操纵的如此精准,就像你永远不知道西班牙副队长的内心是多么的肮脏,究竟是堆积了多少恶臭的淤泥,才会让他乐此不疲地去“钓死”他的每一个对手,让站在他对面的球员忙于奔波又手足无措。
当年的罗德里格斯就曾被迭戈·托雷斯活活累死过。
累死还不算。
那是在马德里体育中心的训练室里,在比赛打完后,在罗德里格斯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时,只有十九岁的副队长挂着一副施施然的表情,意犹未尽地向他走来。
火辣燃烧起来的肺部,仿佛已经不属于他的双腿,那种被完全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操纵还是其次的………罗德里格斯输的心服口服又非常不甘,不甘于自己的失败,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恨恨地想着,等到下次,只要下次,他就一定把这个喜欢玩弄对手的家伙给活活打成海鲜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