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凡轻声说。
“粥粥。”
“……嗯。”
“是舅舅太没用了。”
“……没有。”
按住苏舟的双肩,陈清凡慢慢地加大了力气,他将站着的外甥逐渐地压在了地上,两个人的姿势,都从站立变成了半蹲在地。
他们眼对着眼,俗话说外甥多似舅,两人的眉眼有着相似的重合。
“粥粥。”
“嗯……”
“能对我说些什么了吗?”
“………”苏舟沉默。
“那我去让姐姐和姐夫来好吗?”
苏舟的唇动了动,然后上前抱住了他的舅舅,他把下巴压在男人的肩上,非常小声地说:“不要,如果是舅舅都不想说的事情,那就更不会对爸爸和妈妈说了。”
“可是,你也不想对我说。”
双手下滑,陈清凡触上苏舟的后脊,轻轻回抱住了自己的外甥。
他用着商量的温和语气。
“那我去叫贺铮来好吗?你们两个的年龄更接近,今天的这一幕,他肯定也看到了。”
“……也不要。”
苏舟的声音轻极了。
“不要铮哥,谁都不要……今天好麻烦的,我们统一口径,就是忽然岔气好不好………以后再有成绩,再拿几站冠军,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舅舅你帮我解决这些麻烦好不好,他们都好烦人的……”
好,好,好,当然好。
陈清凡忽然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苏舟的小时候的感觉,自从自家外甥在乒坛横空出世,老实说,这些年来,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有一种他在被外甥照顾的感觉,而不是他这个当舅舅、当教练的大人,在照顾自己的外甥与球员。
休息室内寂静了片刻。
然后陈清凡忽然哼起了歌,是小时候哄苏舟入睡的歌。
相似又不同的世界,相同而熟悉的童歌,回忆的片段在脑中翻滚,苏舟的眼泪不受控制,忽然就夺眶而出。
苏舟埋在陈清凡的肩上哭泣,他觉得他是疯了,脑子里的理智已经断了,之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话,竟然忽然就说出了口。
“舅舅……”
苏舟呜咽着,抱紧了他无所不能的舅舅。
“舅舅……”
泪水流过脸颊。
“我不想打球了……”
啊,这是在说什么啊,刚才还在商量着对策,说什么统一口径突然岔气身体健康,之后再打两场巡回赛,就一切了事这章翻页……
“我需要一个假期……”
苏舟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微弱的、破碎的、泣不成声的:“一个可能永无止境的假期,一个没有乒乓球的假期……”
然后他听到他的舅舅、他的教练说,没有任何犹豫的。
“好,”陈清凡轻轻拍着苏舟的背,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你想请多久的假就请多久,一切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