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掀翻了脑子abcdef,吵吵吵,吵个屁的吵,再吵他的脑袋都要炸了。
…
……
………
这次的时间有点久,大概用了十五分钟。
当呼吸终于恢复正常后,苏舟扔了袋子,塑料袋的内壁一片湿润,像是浸过了淅淅沥沥的雨。
苏舟抱膝坐在地上,靠着床,眼眶红红的,自闭了,他的心脏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他想,这些这么喜欢粥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他甚至可以任性地把一部分情感移情到这个世界的舅舅与铮哥身上,可是这所有的一切,与罗德里格斯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毫无关系,罗德里格斯失去了四个月的笑与快乐,对此刻的苏舟来说,这简直堪比致命一击。
——他们好无辜啊。
苏舟呜咽一声,又开始哭哭啼啼。
明明是这碗粥馊了、坏了、不好喝了——
罗德里格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真的好无辜啊。
从过呼吸再次发作,到苏舟抱膝自闭,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这期间,来自罗德里格斯的电话一直不曾断过,这不,才刚刚因为手机的呼叫时长到了、终于不响不震安静了,却紧接着在下一秒,就又开始了字面意义上的疯狂打call。
苏舟抽啼了两声,把头埋在膝盖里,一片漆黑中,在身边摸了好几次,才终于摸到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
手机还在响。
苏舟动了动,从膝盖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露出一片通红的眼,世界是模糊的,被泪水扭曲了,在这个充满漩涡的世界里,就连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罗德】,也变得快要看不清了。
rod,rod,这个简单的发音似乎烙在了心底。
灵魂蜷成小小的一团,又被不可反抗的外力撕裂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其中的一半散发着欢快的气息,欢快地播放起名为过去的影片,那是黑发黑眸的他自己,还有灿金发色的罗德里格斯,影片里有着他们坦诚相对的宾馆初遇,有着在球场外既黏糊又热烈的怒骂嬉笑,当然也少不了他们在球场上的惺惺相惜,那是远不同于其他任何对手的针锋相对,是永远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直接触摸灵魂的战栗与惊喜——
那是一片多么热烈的蜜褐色啊,比岩浆更滚烫,比蜜糖更甜蜜。
另一半则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尖叫着骂着“欢快”的厚颜无耻,马德里的天空为何阴雨不断?是什么让西班牙的艳阳不再灿烂?还不是因为认识了你这个祸害,被你牵连的友人又何止只有罗德里格斯一个。
苏舟愤怒:身体叛逆伤透我心,还不如养块叉烧代替。
身体反讽:朋友叛逆伤透人心,要什么朋友,叉烧是味道不香?还是外形不美?
…
……
………
苏舟接起了电话,在他的哭腔仍未下去的时候。
手机一接通,就立马从中爆出罗德里格斯的破了音的尖叫声,带着急切和焦躁无措。
“室友?!室友!!!天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苏舟,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你——我——我都在看明天的机票了!我——”
终于打通电话的现实让罗德里格斯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他的嘴巴脱离了他的控制,仅凭本能去对着手机喋喋不休,他甚至语无伦次地用上了一部分的西班牙语,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又如何能奢望室友能明白呢?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下来,冷静、耐心、温和地去询问苏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面对突然被挂断电话、与之后失联近二十分钟的恐怖现实,他又如何能保持冷静?
罗德里格斯不想拥抱苏舟、亲亲苏舟、触摸苏舟了,他只想死死地抓紧苏舟的手腕,最好再戴上一副手铐,他的手腕扣上一半,苏舟的手腕扣上另一半——他只想让他的室友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哪怕他会突然倒下。
哪怕他会突然倒下。
呼——
罗德里格斯想骂人,但是这样不好,所以他试图深呼吸。
然后他就又忽然失去了他的声音。
只因为那声从手机里传来的低喃,带着哭腔,沙哑,脆弱,这是一句茫然而求助一般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