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
他的室友在大洋的彼端呼唤他。
“罗德,对不起……”
苏舟对着手机哭,没有去试图隐瞒他的情绪。
这一声微弱的呢喃是那么的细小,却又是那么的尖锐,尖锐到不过一击,便足以让斑斓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单调而苍茫的灰白。
饱满的心脏干瘪了。
心脏里布满了痛楚。
罗德里格斯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呢喃、这样的情感、这样的室友——这样的苏舟从来不曾存在于罗德里格斯的想象里哪怕一秒,但是,现在,就是这么真切无比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发生在手机的另一端。
这样的情感是什么?这般浓烈,梗在喉间。
“室友……”
罗德里格斯的眼眶发涩,闭闭眼,便感到有冰凉的液体滚落颊间。
手机那段的中国友人对他问,带着迟缓的哭腔对他问。
“罗德?……你在哭吗……”
“是的……”吸气与呼吸的空隙,罗德里格斯的声音颤抖,“是的,室友,我的眼睛不听话了,它在哭,因为你在哭。”
于是苏舟就哭着笑了,却是笑了没两声就又开始哭。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罗德,这四个月………三个多月里,我过得很不好,我也很难过。”
“巧了,”罗德里格斯吸吸鼻子,“室友,我也是啊。”
“我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什么都不好………也没有打球。”
罗德里格斯模仿他:“我也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什么都不好………但是我还在练习,迭戈那个魔鬼,退役了还那么多事。”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两人漫无天际地聊着,聊着……
“……罗德,你随便再说点什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哭腔,有一点点好听…?……想听你用这样的声音多说一点…?”
手机那端,罗德里格斯突然沉默了。
苏舟没在哭了,但是哭腔还没有彻底消下去。
苏舟有点委屈:“不行吗?”
罗德里格斯思考:“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在思考人的哭泣程度,想着是要从高到低来给你示范一下,还是反过来——室友,你比较喜欢那种?”
苏舟就笑了,尾音拖的特别长:“都可以呀——”
拖着漫长的尾音,苏舟换了个姿势,把头从膝盖里抬了出来。
他决定先不抱膝自闭了。
刚才哭的太狠,视野还是有些模糊,苏舟用手背稍微压了压泛疼的眼眶,又闭上眼后仰在床上。
屁股坐在地上,背部靠着床,后脑勺贴着床铺,苏舟一边把手机放在脸边,一边在心中想,等会要先去用热毛巾敷敷眼再睡了,不然视力下降就遭了。
“都可以的……”合上泛疼的眼,苏舟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你们的声音……罗德,你知道你们有多好吗?你们超级超级好,对我超级超级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是……”
苏舟卡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