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片刻,才嗫嚅着背诵出标准答案:“教义上说……凡是异变之人,必定心怀恶意,留有破绽。”
听到他的回答,谢寒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鳞片继续生长。
……
牢门外传来不同往常的响动,谢寒声睁开眼,听见锁链被人一层层打开。
新换班的狱卒停在门口,说:“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谢寒声问。
实验和刑罚是不会提前通知的,坦白讲,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谢寒声也不觉得自己曾经的同僚会为他奔走。
对外界来说,曾经那个光辉灿烂的圣骑士长已经死了,留在默间的是个没有人权的怪物。
大概是行刑通知吧,谢寒声想,通知他已经完成了为人的最后一点贡献,可以去死了。
真是谢谢他们了。
但即便做好了准备,谢寒声仍然没有料到来人身份。
当那抹与牢房格格不入的身影停在栅栏外时,谢寒声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地狱为他敞开了大门。
“……”
来自地狱的魔鬼穿了一件深色制服,腰身收束,衬得身形修长,胸前的徽章反射出牢房里仅剩的亮光,黑发黑眼。
圣庭中有这样相貌的人,除了谢寒声自己,只有一个人。
单议秋站在牢门外。
时隔多年,再次面对面,执法官仍然是执法官,整洁优雅,圣骑士却已经沦落到了泥沼之中,连抬头的动作都会让伤口滚出一串鲜血,狼狈不堪。
谢寒声琢磨着眼前场景,只觉得讽刺直往喉咙里灌。
沉默在浑浊的空气中蔓延,片刻后,单议秋先开了口。
“你看上去快要死了。”
闻听此言,谢寒声低笑起来,笑声扯动伤口,嘶哑里充斥着火药味:“执法官大人,我是满怀罪恶之人,你最好离远点。”
单议秋没接话,他从不回应别人带刺的话。
面对谢寒声的冷嘲热讽,他唯一做的就是向前迈了半步,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那是一双格外干净的手,指节修长,肤色在昏暗中也显得明晰,与周遭污浊血腥的环境对比鲜明。
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在了谢寒声锁骨下方,那里被锈蚀的铁链贯穿,皮肉翻卷。
剧痛传来,谢寒声猛地一颤,闷哼出声。
“你现在连站起身都做不到,杀我可能会比较困难。”
单议秋这样说,手指却没移开,反而顺着伤口滑下去,触到了旁边新生的几片鳞片上。
那些鳞片色泽暗沉,却异常光滑坚硬,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甲壳。他又仔细地摸了摸那片坚硬,才收回手。
谢寒声疼得说不出话,汗水裹着血往下滴。
他瞪着单议秋,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单议秋却没再看谢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