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是个空间管理大师,将有限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各种物件杂乱摆放,有些都堆到了天花板。
古籍、干枯的草药、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械毫无章法地乱放着,一个表面沾着可疑金属溶液的坩埚里插着几卷羊皮纸。猫和兔子的骨骼标本更是随处可见,有些被完整组装,有些则散落在角落。
单议秋面不改色地将一个挡在脚前的木盒踢到旁边,又躲开了从房顶上悬挂下来的玻璃瓶,回过头来,示意谢寒声小心手边正在晃荡的半罐液体。
在两人前方,老头走得不安稳,肌肉紧绷,每走几步就要神经质地回头瞥一眼,好像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会随时暴起的凶兽。
反倒是谢寒声更加泰然自若,他平静地面对着周遭混乱的收藏,甚至在经过一个摆满彩色晶石的架子时,还多停留了几秒钟欣赏观察。
他们勉强穿过堆积如山的杂物,来到一个相对空旷些的房间。
房间被一道厚重的、沾着不明污渍的布帘隔开,靠里的部分隐约能看见一张简陋的床铺。
老头在这里停下,搓了搓枯瘦的手掌,先看了一眼单议秋,然后才对谢寒声飞快地说道:“你……先去里面等一下。”
谢寒声不知道是刚才的一番游览中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懒得计较,点点头,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布帘落下的瞬间,老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看也没看单议秋,脚步急促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单议秋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刚来到外面堆满杂物的客厅,9653就冒出来了:[他要来找你麻烦了。]
果然,老头一走到相对远离里间的位置,立刻转过身,一把抓住单议秋的手臂,将他扯到角落,用气音急促地低吼:“执法官!我可没说要帮你干这个!”
“帮我干什么了?”单议秋任他抓着,语气自然地反问,“我说我有个‘病人’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伤口,你同意了。”
“你管那叫‘病人’?!”老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又立刻死死压下,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里间的方向,“他脖子上的鳞片都快藏不住了!你从哪儿把他弄来的?!”
“默间。”单议秋实话实说,“刚带出来。”
老头:“……”
他被这个过于直接和惊悚的答案给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有抓着单议秋胳膊的手指啰嗦个没完,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谢寒声?”
看来老头也听说过前骑士团长身上发生的“意外”。
单议秋点了点头。
老头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抹了把脸。
“你就这么直接把他带来了?带到我这来了?”他压着嗓子问。
“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他异变了!”
老头跳起来,挥舞着干瘦的手臂,又不敢大声,只能急促地比划,“你知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黑暗钻进他骨头缝里了!他现在看着是个人,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个只想撕碎活物的玩意儿!你把他放我这儿,万一他突然……我是说万一!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没有攻击我,”单议秋向他陈述事实,“路上很安静。而且——”
他顿了顿,经过一番审慎的思考,定下结论,“我认为他目前相当理智。”
老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