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莉亚和凯文的事,谢谢你。他们不是太聪明,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谢,”单议秋实话实说,接受了话题的突然转变,“你也没有很聪明。”
聪明的人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谢寒声再次陷入沉默,没有反驳单议秋对他的评价。
其实时至今日,他仍有太多事不明白,像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浓雾里,前后看不清,左右也茫然。
外面有传言,单议秋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很近,说我单方面喜欢你。
谢寒声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以前他对单议秋的判断至少有一半是对的:这个人很危险,最好不要招惹。
纷杂的念头像冰冷的蛛丝,缠上来就不肯松。
谢寒声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脊椎爬上来,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思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这样想。至少现在不能。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谢寒声问。
“我?”
单议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我准备……带你出去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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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弥漫的古老熏香与隐约的诵唱声。
副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残余的惊悸后,才迈步走进这间光线沉郁的办公室。
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羊皮卷、封蜡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四壁被深色胡桃木书架完全覆盖,直达雕花繁复的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厚重典籍,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壁炉跳动的火焰映照下幽幽反光。
唯一的光源来自宽大书桌旁一座高大的银制烛台,以及壁炉内跃动的火光。
“主教,”佐文特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您召见我?”
书桌后,莫尔斯主教放下了手中那本边缘已磨损的深红色皮质经书。
他年约五旬,颧骨偏高,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颜色极淡,接近银灰的眸子,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稀疏的灰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布满细微纹路的前额。
“都处理干净了吗?”莫尔斯主教问,声音平直得像打磨光滑的石板。
佐文特喉结滚动了一下:“团里……知道些内情的人,都已经遣散,去了该去的地方。只是……那个采石镇……”
他停下讲述,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攀上眉梢,让他迟迟无法将话说完。
莫尔斯主教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瘦高,披着象征其地位的深紫色绣金边长袍,在昏暗光影中像一道移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