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矛盾又突兀。
谢寒声皱着眉,试图撑起身体,粗糙的沙发面料摩擦过皮肤……
等等。
皮肤?
谢寒声动作一顿,彻底清醒过来。
盖在身上的薄被单随着起身滑落,堆叠在腰间,凉意贴上赤裸的胸膛、手臂和大腿。
视野逐渐对焦,思绪也彻底回笼。
当“自己什么都没穿”这个事实清晰无误地跳进脑海时,昨夜那些模糊的片段才像终于接收到信号,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昏暗光线里交缠的呼吸,后颈被紧扣的力道,唇齿间灼热的触感,还有一截素白手指慢悠悠划过后背,点在那枚钉子顶端。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单议秋在记忆中发问。
“你可以这样感谢我。”
谢寒声听见自己这样说。
单议秋靠在床头笑着,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于是谢寒声听从内心,把他按在床上,吻住了那双唇。
……现在回想起来,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谢寒声撑着胳膊站起身,拽起被单胡乱围在腰间,心跳如擂鼓,视线仓惶地扫过房间。
这间旅馆客房比昨晚模糊印象中更显陈旧朴素。
他所在的区域像个小会客厅,一张磨损的绒面沙发,低矮的茶几,对面是嵌着模糊镜面的木质壁柜。往里是睡眠区,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双人床,此刻床铺凌乱,枕头歪斜,仿佛无声诉说着昨夜并不平静的休憩。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但还算干净,只是空旷得让人心慌。
房间里没有人。
单议秋不在。
这个认知让谢寒声呼吸一窒,随即是更汹涌的慌乱。
他为什么会亲单议秋?
他要亲就算了,单议秋怎么也肯?
看来异变是会传染的,谢寒声意识到。
黑暗不仅把他弄疯了,也把单议秋弄得不正常,不过说起来单议秋可能早就不正常了,不然他干嘛要把自己从监狱里捞出来……
胡思乱想并没有带来任何积极效果,只加剧了恐慌。谢寒声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扫视周围。
这一次,他发现长裤皱巴巴地堆在床脚,衬衫则在窗边地上,沾满了尘土和可疑的暗色污渍,领口撕裂,没办法再穿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意识到自己有衣服穿,谢寒声如释重负。
他用被单围住腰,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快速套上裤子后又捡起那件报废的衬衫攥在手里,布料粗糙的触感勉强拉回一点真实感。
接着,谢寒声深呼吸,汲取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鼓足勇气,缓慢将视线转向那面模糊的镜子。
“……”
镜中的影子让他呼吸一滞。
双眼的变化是最明显的,原本深褐的虹膜边缘,此刻被一圈非人的鎏金色渗入,视线下移,脖颈侧边皮肤上,一个清晰的齿印赫然烙在那里,边缘泛着深红的淤痕,
谢寒声眨了眨眼,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也眨了眨眼。
昨晚的记忆依旧破碎,像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混乱影像,某些触感却顽固地残留下来——唇瓣碾过的热度,舌尖尝到的味道,指尖陷入背肌的力度,还有……对方落在他颈侧那个带着痛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