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截至此刻,谢寒声还对昨夜抱有幻想的话,那么如今镜子中的影像就是准确无误地告诉他,他的所有妄想都是现实。
不是梦。
谢寒声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冲上耳膜,心跳快得发疼。一些连贯的画面终于冲破阻碍。
他把人压进床垫,月光切割出对方睫毛的阴影,那句带着气音的感谢,以及之后漫长而失控的纠缠……
他真的亲了单议秋。
脚步声就在这时从门外走廊传来,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传进房间。
听见声音的刹那,谢寒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夺路而逃的冲动被他死死压住,整个人如临大敌。
门开了。
单议秋走了进来。
不同于谢寒声的惊慌失措,他穿戴整齐,神色从容,墨蓝色的长裤搭配白色衬衫,每一粒扣子都系好,显得端正又体面。他提着一个简单的纸袋,反手关门的同时,纸袋被他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食物的味道溢散而出。
他没有费心寻找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直到转身往里走,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谢寒声才闯入他的视野中心。
“醒了?”
谢寒声喉咙发紧,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单议秋走到小茶几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便携咖啡,又将几个油纸包裹的三明治放在桌上。
“用别人的名字定了三天房间,”他一边拆开一杯咖啡的封口,一边嘱咐,“你出门的时候自己注意点,别被认出来。”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停在谢寒声还攥着破衬衫的手上,又往上滑,流连过颈间那个鲜明的痕迹,全程眼神平静,好像谢寒声身上的痕迹不代表任何事。
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
面对这样的表现,谢寒声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方太过从容,太过事不关己,这种巨大的反差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混乱的头脑暂时冷却,转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
他咬着牙,走到茶几对面僵硬坐下,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与对方平静的视线下,那些鳞片和痕迹无处遁形。
单议秋好像没察觉到谢寒声的僵硬,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又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袋里抽出几沓装订好的纸张,丢在茶几上。
“采石镇已经彻底废了,异火烧得很干净,连那个阵法都没留下多少痕迹。”
单议秋啜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圣庭总部收到消息,初步判断为异常能量爆发事故,处理小组最快一周内会到。我让手下趁乱先去看过,现场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踪迹——她要么被提前转移了,要么就在昨晚的混乱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叠资料:“这些是这几天从不同渠道汇总来的信息,关于附近区域的异常报告,以及……一些可能和那个阵法有关的古籍记载碎片。你最好看看。”
跟随他的指示,谢寒声的视线落在纸页上,字迹密密麻麻,扭曲着拧成一团,让人头脑发昏,视线边缘浮现出单议秋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昨夜那些炽热的触碰,和眼前这个冷淡从容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佛两段截然不同的胶片被强行叠印。
一边是昏暗房间里失控的喘息与汗湿的指尖,另一边是晨光下公事公办的平淡语调,看似泾渭分明,实则只会引发更深刻的混乱。
谢寒声拿起最上面一页纸,冰凉的纸张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冷静。冷静。他从心里告诉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不是讨论昨晚的时候。
他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阵法的轮廓刺进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