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了半圈,响声打断了单议秋的话。盥洗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谢寒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水打湿了几缕,粘在额角。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呕吐的生理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他避开了单议秋的目光,重新走回座位,步伐有些虚浮,沉默地坐下,盯着桌上那些纸张,眼神空茫而混乱,灵魂被噩耗抽走了一半。
单议秋盯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将手边那杯已经不太烫的水,又往谢寒声的方向推近了一点点。
“……我就再帮他重建另一个。”
谢寒声颤抖着捧起水杯,单议秋从心里补全未竟的话语。
要不然,单议秋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亲他?
9653还是不懂,单议秋没有继续解释。
他转而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做好了吗?”
[做好了,在你口袋里,所需积分将从完成首个世界任务后的基础奖励中扣除。]
[好的。]
……
……
杯沿抵着嘴唇,谢寒声猛灌两大口凉水,强行压住生理性的颤抖,随后缓缓放下杯子。
呕吐和颤抖并不能帮助他解决问题,不过确实让他清醒了一点。
谢寒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软弱:“……不好意思。”
单议秋坐在他对面,很体贴地摇了摇头:“没事。”
沉默在陈旧旅馆的空气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谢寒声的精神依旧有些恍惚,眼神停在纸张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单议秋忽然开口,把谢寒声的思绪扯了回来。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推动创立了一整个慈善服务运行机构吗?”
谢寒声愣了一下,抬起眼。
他当然知道。
机构成立那天,消息在骑士团内部传遍了,谢寒声还特意买了当天的报纸,头版就是单议秋的照片——穿着浅蓝色的仪式长袍,胸前斜十字与百合交织的徽章闪着冷光。
照片上的执法官神色肃穆,只有一张抓拍的侧影里,他弯腰面对一个孩子,唇角柔软弯起。
很虚伪,又很神圣。
“我知道。”他说。
单议秋点了点头,神态如常,继续道:“那你知道,圣庭近三年重审并平反的冤案错案里,有八成以上,是我在背后推动立案和调查的吗?”
这个谢寒声不知道。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单议秋轻松地说:“你现在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继续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两年前最终通过实施的《退役伤残工人抚恤与再安置法案》的初始草案,是我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