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点了点头。
这个他知道,抚恤与安置方案的影响很大。
都城曾经也是有破败街区和永远挤满人的救助院的,法案推行以后,街区变得整洁,救助院里也少了很多人。
但是谢寒声真的不太明白,单议秋为什么突然要跟他提这些。
是在列举功绩吗?
那单议秋应该去一个能真正评判赞扬他功绩的人面前讲这些,谢寒声会赞美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他的话语毫无用处,甚至会玷污他的善行。
“你认为我是个虚伪的人,我不否认,”单议秋望着他,目光坦然,“我跟你不一样,谢寒声。我经常感到愤怒,也很记仇。我不是圣人。”
“我知道。”
谢寒声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圣人不会让魔物亲吻。
“但我做的每一件事,最终落点,都是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圣庭在台面上做的善事,我同样在做。而且很多时候,我做得比他们更早,更彻底,也更有效。”
谢寒声握紧了已经凉透的水杯,指节微微发白。
他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地说:“那些因此受益的人,都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单议秋干脆地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的说辞。
“那你想要什么?”谢寒声问。
单议秋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眸光闪动,然后道:“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纠正一下你心里对我的看法。”
“我已经纠正了。”谢寒声立刻回答。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纠正有点矫枉过正了。况且就算单议秋真是个坏人,他又能坏到哪里去?能比现在这个浑身长满鳞片,还承接了黑暗力量的自己更可怕吗?
一股沉重的自我厌弃再次翻涌上来。
谢寒声移开视线,声音压抑下去:“你不该救我的。我是个很大的麻烦。”
“该不该救你,这个由我说了算。”单议秋道。
他伸手探入制服左侧内衬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凉坚硬的物体。系统生成的东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就在这一刻,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了。
傍晚的灰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浓稠的夜色顷刻间泼满了窗格。远处那些原本还能看出轮廓的行道树,此刻彻底融化成一片连绵摇晃的墨影。
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急速昏暗下去,书页上的字迹、杯沿的弧光、对面人的五官轮廓,都迅速模糊、沉入阴影。
紧接着,天花板角落嵌着的两盏老式壁灯,自动亮了起来。
昏黄、稳定、带着旧时代质感的光晕,静静铺开,重新勾勒出房间简陋的陈设,也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在这光线切换带来的短暂静默中,单议秋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