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男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是在距离那枚钉子几厘米的地方虚虚比划着。
“我认识。”
他每一个字都挤得很费力,“这是……”
[这是一种陨石,]9653抛出检测报告,[构造特殊,不过查阅旧记载可以发现这种陨石有一个特别的名称——]
单议秋坐在办公椅上,闻言偏转视线,检测报告的莹蓝色亮光,投射在他的发丝之间。
几个大字被额外标注出来。
“……人们一般叫它烁银,烁有光的意思,一是说它从坠落到开采是一直发光的,另一个层面,这种材料据说可以压制黑暗。”
男人受了惊吓,额头沁出一层油亮的汗珠,在狭小的空间里无意识地绕圈,随手抓起几本厚重的古籍翻两下又胡乱丢开,踢到地上的零件也浑然不觉。
这些动作并不是为了查找资料,而是在努力稳住心神。
“太罕见了,真的太罕见了!”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别说在我这儿,你就是翻遍圣庭的绝密宝库,能找到的纯料估计也屈指可数!他们、他们居然……居然拿它做了枚钉子?!还钉进了你脖子里?!”
他猛地刹住脚步,重新窜到谢寒声面前。
先前的谨慎和距离感被巨大的震惊冲垮了,男人也不怕谢寒声会翻脸举报,直接上手扒拉谢寒声的衣领,凑得更近,瞪大眼睛盯着那枚只露出微小帽檐的异物,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它的内部结构。
“我明白了,”他恍然大悟,“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能保持理智了,这个东西很厉害,它能克制你。”
谢寒声任由他扒拉着衣领,不动声色地问:“有多稀少?”
听见他这么问,男人沉思片刻,松开手,倒退两步,比划:“你还记得三年前教皇陛下最后一次圣巡,戴的那顶日光冕吗?”
谢寒声将扣子系好:“记得。”
“冠冕最顶端,那颗只有指甲盖一半大的珠子就是烁银!教皇都只有那么一点点,你自己掂量吧。”
谢寒声沉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男人所说属实,这材料的珍贵程度确实远超寻常。
“这么珍贵的战略物资,流通和使用,按理说都会有极其严格的记载和管控吧?”
“那当然!”
男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一个堆满杂物的箱子上,抬手烦躁地挠了挠耳朵,将半边脸的黑色胎记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不过……话也不能说死。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偷藏私货或者秘密开采的记载。但是……”他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谢寒声,“能专门用它给你打一枚钉子……这手笔,这目的……真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咂摸了半天,才抛出核心问题:“你查这个干什么?谁给你钉的?你想把它弄出来?”
“我有些事想不通,”谢寒声避重就轻,整理好衣领,“这枚钉子或许是个突破口。”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陈旧钟表发出的单调滴答声。
谢寒声站起身,就像曾经在索兰德那个同样混乱的临时居所里一样,带着一份审视的好奇,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缓缓踱步。
他熟稔地避开几个隐蔽的警报机关,顺手扶正了一个歪倒在柜子边缘的诡异水晶摆件。
然后,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男人道:“最近别往太偏僻的地方去。”
“……啊?”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谢寒声转过身,“最近外面不太平,正常人都知道避着风头。你做的生意本来就游走在边缘,再往偏僻处跑,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