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荀谌站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但他的目光,同样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郭嘉揉了揉被抓皱的衣领,刚想开口,荀衍却先一步上前。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关切与后怕,看不出半分作伪。
“兄长,我们到了洛阳,刚安顿好打探消息,思考对策,就听说你与公达已经被释放了。”
“我们本想立刻返回,谁知正赶上董卓全城戒严,搜捕刺客。我与奉孝兄长,在客栈中,恰好遇到了行刺失手的孟德公。”
荀衍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惊险。
“为了掩护孟德公出城,我们才耽搁了这些时日。兄长,让你们担心了。”
这是将晚归的理由都推到了曹操身上,荀衍在心里默默地给曹操道了个歉。
孟德公,对不住了,这锅你先背一下。
不过,自己临别前那句“莫要冤枉好人”的提醒,也算是给了报酬。若真能因此救下吕伯奢一家,也算是一桩功德。
比起换掉一个本就坐不稳江山的小皇帝,拯救一个无辜家庭的性命,似乎更有意义一些。
荀彧盯着他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转向郭嘉。
郭嘉摊了摊手,一脸“事情就是这样”的无辜表情。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看不出丝毫破绽。
荀彧沉默了。他与荀谌私下里推演过,董卓废立之事,处处透着诡异。
早不废,晚不废,偏偏在荀衍和郭嘉离开颍川之后,这背后也许有他俩的手笔。
可他没有证据。这两人也丝毫不露口风。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时,一直沉默的荀谌,终于开口了。
“好了,文若。六弟与奉孝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让他们回去歇息吧。”
荀谌走上前,拍了拍荀衍的肩膀,目光温和。
“平安回来就好。”
他看得分明,就算废立之事真与这两人有关,又能如何?
看他们此刻这番应对,真假难辨。能将自己这些至亲之人都瞒过去,这本身,也没什么不好。
荀彧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终究是将满腹的疑虑,压了下去。
他长叹一声,对着荀衍道:“父亲那边,我已去信报了平安,他身体不好,你去报个平安。便回院里,好好歇着。”
“是,兄长。”荀衍恭顺地应下。
荀衍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前院的气氛并未因此缓和。
荀彧转过身,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kkao站姿随意的郭嘉,压着火气开口。
“说辞千百种,为何偏要提青楼楚馆?你这是要败坏阿衍的清誉!”
郭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闲适。
“文若兄,你猜,现在街坊之间,会有几种传言?”
他不等荀彧回答,自顾自地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我与阿衍为救兄长,远赴荆州欲求水镜先生出山。此乃正途,可歌可泣。”
“其二,”郭嘉的语调带上了一丝玩味,“我与阿衍,在外面风流快活了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