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郭嘉抱稳,一只手斜刺里伸出,强行扣住荀衍的手腕,将人拉了过去。
荀彧单臂扶着荀衍,目光冷冷扫过郭嘉。
“不劳奉孝费心。”荀彧语气不容商量,“我带阿衍去院里走走,消消食。”
荀衍靠在荀彧肩上,眼角余光瞥见郭嘉空落落的双手,心里那股憋闷感稍微散了些。他顺从地跟着荀彧往外走。
郭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还没等他跟上去,后领再次一紧。
荀谌面无表情地揪住郭嘉的衣领,力道极大。
“友若兄,你又来这套。”郭嘉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
“正门已锁。”荀谌拖着他往后院走,语气毫无起伏,“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荀友若,你讲点道理,我是客人。”郭嘉大声抗议。
“翻墙的客人而已,从哪里翻进来就从哪里翻出去。”
后院高墙下,郭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着那堵青砖高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爬就爬。”郭嘉走到墙根,动作熟练地攀住砖缝,“一回生,二回熟。这荀府的墙,挡不住我。”
他双臂发力,轻巧地跃上墙头,跨坐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荀谌。
“友若兄,留步吧,不用送了。”郭嘉挥了挥手,笑容欠揍。
荀谌站在墙下,仰头看着那个嚣张的身影,“明日,我会让人在墙头铺满碎石和倒刺。你若再敢翻墙,就做好双腿见血的准备。”
郭嘉脸上的笑容僵住。
“荀友若,你够狠。”郭嘉咬牙。
“慢走,不送。”荀谌转身离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郭嘉看着荀谌的背影,冷哼一声,纵身跃下墙头,融入夜色之中。
几日后,两则消息传到颍川。
其一,董卓鸩杀废帝弘农王刘辩与其母何太后,天下为之震动。
其二,陈留,曹操散尽家财,矫诏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诸侯共讨国贼。
乱世的序幕,被彻底拉开。
荀府内,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书房中,荀绲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久久不语。
“衍儿,也该行冠礼了。”他忽然开口。
乱世将至,家族中的子弟,随时可能需要独当一面。荀衍即将出仕,不能再以孩童之名行事。
此事一定,荀家便开始着手准备。
冠礼有司、有宾、有赞。司,由荀绲妻子担任。大宾,则需邀请一位德才兼备的贵客。荀绲亲自修书,请来了荀衍的老师司马徽作为大宾。
可轮到定赞者时,却出了岔子。
赞者,是冠礼中为加冠者梳头、加笄、引导行礼之人,需是同辈中关系亲近的兄弟或友人。
荀彧与荀谌,同时站了出来。
“父亲,我为长兄,理当为六弟之赞。”荀谌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兄长作为长兄需要招待宾客,我最近空闲,由我来更为合适。”荀彧寸步不让。
荀绲看着两个同样出色的儿子,一时也有些为难。
荀衍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