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停顿,声音低沉下来,“奉孝兄长可会帮我?”
郭嘉的眼神清明锐利,“我郭奉孝不问天命,不信鬼神。无论你选哪条路,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与你站在一起。”
荀衍笑了。眼角的红晕未褪,笑容驱散了心底的阴寒。
“好。”荀衍偏着头,盯着郭嘉的侧脸,突然开口发问:“奉孝兄长,你为何还要喊我阿衍?”
郭嘉转头。两人视线在夜色中撞在一起。
“怎么不喊我的字?”荀衍追问。
郭嘉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念出这两个字,“昭若。”
荀衍满意地应了一声。
郭嘉看着他,继续说道:“这字取的好。天生日月,昭昭其行。你这人,就是想做那日月,泽被苍生。”
此话一出,荀衍愣住,哪有这么夸人的?
他酒意退去两分,热度从耳根蔓延,爬上脸颊。
郭嘉捕捉到那抹红晕。他凑近了些,语调上扬:“怎么?被我说中了,害羞了?”
荀衍抬起头,迎着郭嘉的目光,“奉孝兄长。你知道吗?”
郭嘉收起调侃,等着下文。
“你才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
夜风停歇。万籁俱寂。
郭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几日后,荀府书房内,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上,并排摆放着三份形制考究的辟除文书。
“冀州牧韩馥,渤海太守袁绍,后将军袁术。”荀绲指着这三份文书,“三路诸侯,同时派人送来辟除文书,欲征召友若与文若前往任职。你们兄弟二人,有何打算?”
书房内安静片刻。
荀谌率先开口,“父亲,韩文节本就是我们颍川人。他对颍川士子的能耐知之甚详,此番征召,意在用乡党稳固其在冀州的根基。”
荀绲点头,“韩馥占着冀州这块富庶之地,钱粮广盛,兵强马壮。去他那里,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荀谌却摇头,“韩文节这冀州牧的位置,坐不长久。”
“友若何出此言?”荀绲的问话带考教的意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冀州乃天下重镇,户口百万,带甲十万。韩馥其人,性格怯懦,才不配位。他守不住这冀州牧的位置。”
荀谌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份署名袁绍的文书。
“袁本初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如今被各路诸侯尊为讨董盟主,声望如日中天。但他名义上只是个渤海太守。渤海地狭人稠,供养不起袁绍的野心。他若想成事,第一步便是拿下冀州。”
“袁绍这招叫客大欺店。韩馥请袁绍入冀州,就是引狼入室。”荀谌继续道。
荀绲眉头皱起,“既然韩馥必败,那你便不能去冀州了。”
“不,我要去。”荀谌坐回原位,神色平静,“正因为冀州必将易主,我才更要去。我先去韩文节处探探路,摸清冀州的虚实。待袁绍发难之时,顺势而为。”
荀彧听懂了长兄的弦外之音。荀谌这是打算借韩馥的跳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