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从怀里掏出张仲景给的固本培元丹药瓶,递给老太医,“这是长沙太守张仲景给的药,说是能固本培元。昭若刚才吐血,我便给他喂了几粒。”
老太医接过药瓶,拔出木塞闻了闻,脸色稍缓,“张机的药向来剑走偏锋。这药效发散得极快,生机补得虽然微弱,但对稳固心脉大有裨益。”
老太医不再深究。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的奇闻异事多了去了。有人天生心窍生错位置,有人中了剧毒睡一觉便好。这年轻人吸收药效快,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荀衍心安理得地听着老太医的论断。他不用费心去编造理由掩饰系统补充体力的事实。古人对未知的敬畏,正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老太医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一张方子。
“这方子拿去,按量抓药,早晚各煎服一次。”老太医捏着绢帛的一角,转身递向榻前。
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一只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沾着未洗净的黑灰,是荀彧。
另一只修长白皙,手腕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郭嘉。
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老太医视若无睹,开口道:“药方还是由家人贴身收着妥当。日后若是再遇上这等急症,一时半刻寻不到大夫,拿着方子便能直接去药铺抓药救命。”
郭嘉手指扣着药方边缘,寸步不让:“我与昭若同吃同住,待在一起的时间远超文若兄。真遇上急症,这药方放在我身上,岂不是更急需?”
荀彧额头青筋直跳:“郭奉孝,我是他亲兄长!”
荀衍现在极度缺乏体力,只想和郭嘉近距离接触。一个药方而已,争什么争?
他费力地抬起手,拽住郭嘉的衣袖:“奉孝兄长,松手吧。药方给兄长。洛阳城内残破,兄长毕竟对洛阳熟悉一些,带人跟着去抓药更便宜行事。”
郭嘉听见荀衍出声,动作微顿。他低头看了看荀衍苍白的脸,终于松开五指。
荀彧一把将药方抽走,妥帖地折好放入怀中。
老太医背起药箱:“走吧荀大人,老朽带你去抓药。董贼走时把太医局洗劫一空,咱们得去废墟里仔细翻找,兴许还能凑齐这几味药材。”
荀彧点头,跟着老太医大步跨出房门。
房门在身后合拢。
庭院里寒风呼啸。荀彧被冷风一吹,脚步骤然停住。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方,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看似赢了这回合,拿到了药方,实则又一次把幼弟单独留给郭嘉了。
荀彧脑海中闪过自从到了酸枣大营后发生的一幕幕。
营帐里、床榻上。
昭若和郭奉孝。
只要这几个词牵扯在一起,就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荀彧转身,手按在门框上,正欲推门而入。
“文若先生,怎么停下了?”亲兵背着老太医,疑惑地回头。
荀彧动作僵住。他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权衡利弊,最终咬牙收回手,转身大步追上老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