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抬起手,示意群臣安静,“诸位大人!西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若匈奴此时反水,与西凉军合兵一处,长安立刻便会城破!到那时,玉石俱焚,大汉江山毁于一旦!”
他环视四周,抛出自己的观点:“不过是一个女人,能换长安太平,有何不可?”
吕布冷笑出声:“王司徒说得轻巧。天子年幼,皇室宗亲中,哪有适龄的公主去和亲?”
王允转过身,面向小皇帝刘协,躬身行礼。
“陛下。皇室虽无适龄女子,但朝臣之中有。蔡邕之女蔡文姬,才貌双全,知书达理。臣恳请陛下,认蔡文姬为义姐,封为公主,下嫁匈奴左贤王!”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王允在公报私仇。
蔡邕得知消息,急忙将荀衍、郭嘉、孙策、周瑜秘密等人请入府中。
刚落座,蔡邕便怒骂王允,“欺人太甚!他怎么不让自己女儿去和亲?”
王允的女儿?以王允的狠辣,若是能稳住匈奴,再送一次貂蝉又何妨。
但荀衍却心中不忿。
貂蝉有勇有谋,舍身诛杀董卓,已是立下奇功。这等奇女子,凭什么要被一次次当做筹码牺牲?
再者,和亲?
后世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除了那位战神朱祁镇,历代帝王皆守住了汉人的底线。
这才是该有的骨气。
泱泱大汉,岂能靠牺牲一个女子来苟延残喘。
荀衍抬眼,看向蔡邕:“伯喈先生息怒。眼下还是要思考破局之策。”
蔡邕强压怒火,看向荀衍。
“其一,引导西凉军主动去打匈奴。其二,暗中联络马腾、韩遂。若李傕、郭汜能被说服,便让他们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若他们不听劝,就请马腾、韩遂出兵对付匈奴。至于这长安城……”
说到此处,荀衍停顿片刻,“只是如此一来,长安城,恐难保全。”
保不住长安,意味着满城百姓将直面兵灾,在场的诸人都陷入沉默。
蔡邕顾不上长安城的存亡,他满脑子都是保全女儿。“李傕、郭汜虽是粗人,却也不傻。十万大军对上三万铁骑,折损极大,他们怎会主动去招惹匈奴?”
“旁人去说自然不行。”荀衍直视蔡邕,“但先生你去,便有极大把握。”
蔡邕愣住:“老夫?”
“正是。”荀衍剖析,“先生只需告诉李傕、郭汜,匈奴是王司徒专程请来剿灭西凉军的,粮草金银已在筹备。只要物资一到,匈奴铁骑便会与吕布的并州军两面夹击西凉大营。先生因王允诛杀董卓一事,对王允恨之入骨,特来报信,劝他们先发制人。”
荀衍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董卓虽暴虐,对外族却从不手软。西凉军随他多年,骨子里仇视匈奴。得知此事,趁匈奴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的可能性不小。”
周瑜在旁听得认真,立刻指出计策中的漏洞:“如今长安城门紧闭,伯喈先生如何能安然出城?西凉军必定生疑。”
郭嘉思索片刻道:“理由不难找。就说伯喈先生因董卓尸首一事下狱,朝中多人求情,王司徒迫于压力,便让先生将功折罪,去说服李傕、郭汜投降。”
“这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王允借刀杀人之计。先生为了活命只能答应,但深知此行凶多吉少,索性破罐子破摔,将王允的情报全盘托出,让他的计划落空。”
蔡邕听懂了七八分,眉头却依旧皱着:“那王允又怎会放我出城?难不成我要去上书请命,主动出使西凉军?”
“无需如此。”郭嘉摇摇头,“先生若主动请缨,王允必定起疑,直接驳回。我们只需找人给王允献上一计。”
“何计?”
郭嘉道:“驱虎吞狼之计。”
蔡邕捋着花白的胡须,顺着这番话往下想,过了好半晌,才道:“老夫懂了,这是让王允派老夫去给李傕郭汜报信,建议他们主动出击匈奴。”
郭嘉点头,“正是如此,王允只要觉得他能要挟你,便会同意这个计划,他会用蔡娘子和亲之事逼迫你,你若做不到,便让蔡娘子去和亲,为了女儿的清白和性命,你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蔡邕连连点头,觉得此计大有可为。
荀衍替郭嘉将空了的茶盏续满,才接下话头,“伯喈先生,到了李傕、郭汜的营帐中,他们定会质问你:王允为何会放你出城,他们难道就不担心你转投李傕郭汜,你可直接告诉他们,王司徒是用蔡娘子要挟你出城的。”
蔡邕大惑不解,“那他们不是更加质疑老夫,女儿在王子师的控制之下,老夫还敢出卖长安的情报,这不是置文姬于死地吗。”
荀衍看着蔡邕,“那你就要做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你要表现出,你根本不准备回城送死,挣扎过后还是更在意自己的死活,最重要的一点,是离开李傕郭汜的营帐后绝不回长安,做足了逃跑避难的姿态,然后再趁机北上出使马腾韩遂部。”
蔡邕脑子差点被转晕,他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