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居然也笑了笑,没反驳。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天内理子抱着记录纸,抬头看红莉栖,小声说:“你刚才那句……是不是太狠了点?”
红莉栖把文件夹扣好,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不是狠。”她说,“是事实。事实有时候听起来像狠话。”
理子眨眨眼,又想去摸她的小本本,手伸到一半被红莉栖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装作在整理鞋套盒。
红莉栖把灯调暗了一档,走到窗边。夜色压在高专的屋檐上,很沉,但不是那种冷的沉。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回到高专时的那片天空——暖的。
她在心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脑子里自然浮出一句话:从现在开始,她要考虑的不是我能不能做,而是我们怎么做得更快、更稳、更可持续。
她转身去关电脑,指尖落在电源键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关掉了。
因为明天要拉更多人上船,而要让别人相信体系能救人,她自己得先学会按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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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莉栖后来回想,那天其实没有发生太多打动人心的劝说。
她只是把资料摊开,把流程摆出来,把底线写清楚,然后看人自己选择要不要上船。
剩下的就很快了。
灰原雄只看了五分钟,就把那份提案按在桌上,像按下一个开关:“我参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七海建人更干脆,他听完只说了一句:“如果这是把风险写出来、把责任算清楚的体系,我没有理由反对。”
然后他低头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字迹像刀刻般干净而又克制。
硝子在旁边吐槽道:“最终解释权归牧濑红莉栖所有……你这条写得跟□□章程一样。”
红莉栖面无表情:“你可以不来。”
硝子咬着烟:“我来。□□至少讲规矩。”
硝子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三下,停。礼貌得像把刀擦干净再递过来。
一个监察站在门外,脸上挂着那种训练过的客气,手里递着一张薄薄的通知单。
“牧濑红莉栖同学,明天上午十点,行政楼第一会议室,科研合规听证。请准时到场。”
灰原雄的表情先是茫然,接着迅速变得愤慨,像看见有人把救生圈说成违规浮具:“这也要听证吗?我们不是在救人吗?”
七海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套:“他们不是要听你解释,他们要让这件事从今天起有一个正式标签。标签一旦贴上,后面就只剩程序。”
红莉栖把通知单接过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像在测试它的厚度。
“挺好。”她说。
灰原雄愣住:“好在哪里?”
红莉栖抬眼看他,语气像在讲一条朴素到近乎冷酷的规律:“他们愿意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就说明他们也怕它在台面下长大。既然要上台,那就让观众多一点。”
硝子偏头看她,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你这是把听证会当学术演讲。”
红莉栖点头:“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评审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