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从走廊那头晃过来,像刚好路过,又像早就等着这张纸出现。他伸手把通知单从红莉栖手里借过去,扫了一眼,嘴角一挑。
“科研合规听证。”他念得慢悠悠,“这些凑一起,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灰原雄忍不住问:“哪两件?”
“第一,某些烂橘子要开始装作自己很忙。”五条悟把纸还回去,“第二,有人想把你们的忙,变成他们的功劳。”
七海建人点了一下头:“而且,如果他们能把试点写成你的个人行为,就能把责任也写成你的个人责任。”
红莉栖把通知单折好,夹进文件夹最上层,动作很稳。她不是不紧张,只是将其深藏于心底。
“那就别给他们这个机会。”她说。
灰原雄怔了一下:“怎么做?”
“你们不用替我说话。”她说,“只要在场就行。你们在场,这件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灰原雄立刻用力点头,点得很实诚。
硝子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证会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对方嘴硬,最怕的是对方不怕丢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红莉栖,像在确认她是不是那种会怕丢脸的人。
红莉栖的回答很简单:“我怕麻烦,不怕丢脸。”
硝子笑了一下:“行。”
五条悟插兜站在门边,像随口提一句:“那我也去?”
红莉栖抬眼,看他,停了半秒才开口。
“如果你方便的话。”她说,“你在,他们说话会收着点。”
五条悟眯起眼:“收着点?”
“会先装得像人一点。”红莉栖说。
灰原雄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像怕在这种时候笑会显得不够严肃。
五条悟倒是很开心,笑得理直气壮。
“可以。”他说,“我就站旁边,看看他们能装到第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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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行政楼第一会议室。
主持听证的监察先把一叠纸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展示“你看我们多正规”。然后他用一种很温和、很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场。
“本次为科研合规听证,不涉及定罪。目的只有一个,确认事实。”
他说完,低头翻页,开始宣读问题清单,措辞写得漂亮到像给人套上丝绸绞索:
“第一项,未经立项审批,擅自开展涉及咒力测量与咒术术式关联推断的研究活动,属于超出学生研究权限的高风险项目。”
“第二项,未经过高专伦理委员会审查,即引入在校学生作为受试参与者,涉嫌违反未成年人保护与高危任务风险隔离原则。”
灰原雄听到这里眉头一跳,想开口,被七海建人抬手压住。七海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别急,先听他们把帽子都摆出来。
“第三项,个体术式与咒力特征数据的采集与存储不符合最小必要原则。你们的记录中包含可用于推断个体术式特征的参数组合。这类数据一旦被用于逆向分析,等同于对术式进行解析,属于高风险研究方向。我们必须确认你们是否越过了界限,以及是否存在对受试者造成不可逆影响的可能。”
这条一出来,天内理子本能地攥紧了手,担忧地看向红莉栖。她不是听不懂,而是听得太懂了。这不是说他们做错了实验,而是在质问他们“你是不是在动不该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