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呆怔了一下,是啊,不是他太弱,也不是弱者有罪,而是……咒术界的运行规则,本身就缺乏合理的管理与基础建设。杀光所有普通人又能怎样?系统本身依旧是荒芜的。
九十九由基盯着红莉栖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她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九十九由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将墨镜重新戴上,看向红莉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种真正的狂热,“用理论去硬刚咒术界的千年教条……难怪天元对你好奇,也难怪‘烛’发了疯一样想得到你。”
红莉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烛’?”
“你们在咖啡馆接触过吧?”九十九由基跨上摩托车,重新发动了引擎,“高层那帮疯子只想封存你的数据,但‘烛’不一样。他们是一群懂技术的狂热疯子。他们对消除咒力没兴趣,他们想把你的脑子抽出来,把你改造成能强行控制这个世界的人型终端。”
她回过头,对着夏油杰挥了挥手。
“夏油,你的天才朋友比我们都清醒,也比我们都危险。既然你们打算去重构那什么系统,那就祈祷别被那群疯子先一步篡夺了控制权吧。”
摩托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被尾气卷起的落叶。
“牧濑。”他抬起头,原本布满阴霾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了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清明与锐利,“我们离彻底重构这个残缺的系统,还有多远?”
红莉栖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吧,回实验室。”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在建设新系统之前,我们得先把那些正在偷窃核心数据的‘病毒’清理干净。”
---
半小时后,地下实验室。
“滴——!滴——!滴——!”
红莉栖刚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刺耳的警报声就迎面扑来。实验室内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冷色调的空间映得一片血红。
屏幕上,代表“六眼底层共感数据”的机密文件夹正在被一层层解锁,一个鲜红的进度条显示,数据正在被外部强行拷贝。
“牧濑大人,数据被偷了!”天内理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去拔主机的电源。
“别碰它,慌什么。”红莉栖走上前,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夏油杰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如瀑布般刷新的复杂数据流:“你拿悟的底层数据做诱饵?”
“准确地说,是一份内置了炸弹的伪造材料。”红莉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IP地址溯源,“西村那帮高层派来的监管人员,昨天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碰过外网接口。我在底层数据里埋了追踪节点,顺水推舟给他们留了个后门。”
天内理子眼睛一亮,立刻翻开一直抱在怀里的记事本,指着其中一行字大喊:“我记录下来了!昨天下午两点十分,西村团队里的那个戴眼镜的助理借口捡笔。我记得他们在服务器二号机柜前多停留了一会!”
“很好,理子。”
“叮——”
屏幕上的追踪进度条达到了100%。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在东京全息地图上亮起——荒川区,一处废弃的地下水处理厂。
“数据并没有流向高层的办公枢纽,而是去了这个隐藏的物理地址。”红莉栖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收网时的冰冷,“看来,高层内部的蛀虫,早就和那个名叫‘烛’的组织完成了利益置换。”
“原来如此。打着高层的旗号来偷我的脑子,胆子挺大啊。”
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角落的休息室传来。
五条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内搭,银色的头发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凌乱。虽然眼底还有一丝未完全消散的血丝,但周身那种因为信息过载而时刻濒临暴走的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
红莉栖看了他一眼:“你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你的神经元重启完成了?”
“虽然你那套防火墙目前还只是个初步的规划,”五条悟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红莉栖的椅背两侧。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苍蓝色眼瞳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但哪怕只是给这堆垃圾信息强行贴了个稍后处理的标签,也足够让我觉得神清气爽了。”
他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夏油杰,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狩猎光芒。
“杰,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去测试一下你最近进步了多少?”
“当然。”夏油杰看着屏幕上的坐标,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他的嘴角重新扬起了嚣张而笃定的笑,“既然决定要重构系统,总得先把那些恶心人的系统病毒,彻底杀毒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