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姒念!”许暮蕴终于忍不住爆发,她把袋子扔回黎姒念怀里,眼眶通红,“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说了我不想见你!你再这样,我就去教务处投诉你骚扰!”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黎姒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却还是笑着说:“好啊,你去投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耗在这里。你投诉一次,我就来一次;你投诉十次,我就来十次。直到你愿意理我为止。”
许暮蕴看着她无赖的样子,又气又急,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唇,狠狠瞪了黎姒念一眼,转身快步走下楼梯。黎姒念捡起地上的帆布袋,依旧跟在她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下午的画室里,许暮蕴对着画架上的《秋江渔隐图》发呆。她握着画笔,却迟迟落不下笔——黎姒念的身影总在她脑海里晃,那个抱着保温桶站在寒风里的样子,那个被她骂了却依旧笑着的样子,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你这样,画是画不好的。”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暮蕴猛地回头,看见黎姒念站在画室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管理员说我是你的助教。”黎姒念笑着走进来,把袋子放在画架旁,“我知道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喜欢用浓墨点染江面的芦苇。我带的墨汁,比你现在用的更稠,你试试。”
许暮蕴看着她熟练地拆开墨汁包装,心里又气又酸。她知道黎姒念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不想认输。“出去。”她声音发颤,“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出去。”黎姒念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画笔,蘸了点墨汁,在宣纸上轻轻一点,“你看,这样的墨色,是不是更有层次感?”
许暮蕴的目光落在宣纸上,那一点浓墨在晕开的淡色里格外醒目,确实比她之前的尝试更生动。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黎姒念看着她松动的表情,心里一喜,继续说:“我再那四年里特意去学了吴门画派的技法,就是想等回来的时候,能和你一起画画。暮蕴,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开个工作室,把传统国画和现代设计结合起来吗?这个约定,你忘了吗?”
许暮蕴的眼眶瞬间泛红。她怎么会忘?两个人蹲在桂花树下,一起憧憬未来的夜晚,是她这四年里最温暖的回忆。她看着黎姒念眼里的真诚,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哭了起来。
黎姒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知道你委屈,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许暮蕴收回自己的情绪,不哭了,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了距离。黎姒念愣了一下,然后望着她,眼里的温柔慢慢染上了一丝错愕。
“暮蕴?”
“我……”许暮蕴咬着唇,声音发颤,“我还没原谅你。”
黎姒念的心沉了下去,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等。等多久都可以。”
“你不用等。”许暮蕴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会原谅你的。四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又说回来就回来,你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不是的,暮蕴。”黎姒念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再次躲开。
“别碰我!”许暮蕴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黎姒念,你以为你死缠烂打,我就会心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黎姒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只是在逞强。她没有再上前,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不会逼你,我只是想陪着你。就像以前那样,你画画,我在旁边看着;你去图书馆,我帮你占座;你想吃桂花糕,我去平江路给你买。”
许暮蕴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想起高中时,黎姒念也是这样,不管她怎么闹脾气,都会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她看着黎姒念眼里的坚定,心里又气又酸,却还是嘴硬道:“谁要你陪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黎姒念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想陪你。”
许暮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黎姒念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她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袋,轻声说:“好。我过几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画室。许暮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哭了起来。她知道黎姒念没有错,她只是害怕,害怕再次被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