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似念的生日在五月初,刚好是春末夏初、风里带着栀子香的时节。
许暮蕴是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盘算的。她翻遍了黎似念的手机备忘录,确认今年生日是工作日,黎似念要去公司开一整天的会,傍晚才会回来。她偷偷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写满了黎似念平时随口提过的喜欢的菜、喜欢的口味,甚至连她蛋糕上要少糖、不要水果碎这种细节,都一笔一划记在小本子上。
那天早上,黎似念出门的时候,许暮蕴还赖在床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老婆,今天早点回来好不好?”
黎似念弯腰,在她额角亲了一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耳尖:“怎么了,小狗?”
“没什么。”许暮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黎似念笑了,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等我回来,给你带楼下那家你爱吃的草莓大福。”
“不要大福。”许暮蕴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你早点回来。”
黎似念的心像被什么软东西撞了一下,点头:“好,早点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许暮蕴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光着脚跑到玄关,把黎似念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像在迎接一场盛大的仪式。
整个白天,家里都飘着饭菜香。
许暮蕴系着黎似念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对着菜谱一步一步地学。她以前很少做饭,最多就是煮个泡面、热个牛奶,可这次,她硬是把黎似念喜欢的菜,一道一道都做了出来。
清蒸鱼要蒸八分钟,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板栗烧鸡要小火慢炖,才能把栗子炖得粉糯;糖醋小排的糖和醋比例要刚好,才能甜而不腻;还有那道黎似念提过一次的菌菇汤,她查了好几个菜谱,反复试了三次,才调出她喜欢的鲜味儿。
菜一道道摆上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许暮蕴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鼻尖有点酸。她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妈妈总说她娇生惯养,连个碗都洗不好,可现在,她居然能为了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一整天,连手被油溅到了都没察觉。
她把客厅的灯调暗,点上了几支香薰蜡烛,暖黄的光裹着饭菜香,整个屋子都变得温柔起来。她还在沙发上摆了黎似念喜欢的靠垫,在茶几上放了一瓶她爱喝的红酒,甚至连黎似念进门要换的拖鞋,都提前放在了玄关最显眼的地方。
最后,她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那是她偷偷找了一家小众的私房蛋糕店,定制的极简款,只有一层淡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了“老婆生日快乐”,字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练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玄关的方向,像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震动,她都第一时间抓起来看,满心期待是黎似念发来的消息。
六点半,玄关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暮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躲到了门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黎似念刚要开口,就被一片暖黄的光和扑面而来的香气裹住了。她愣在原地,看着客厅里的蜡烛,看着一桌子的菜,看着茶几上的蛋糕,半天说不出话。
“Surprise~”
许暮蕴从门后跳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生日帽,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像装了整个春天的光。
黎似念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着,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这一整天,都在忙这个?”
“嗯。”许暮蕴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声音软软的,“我想给你过生日。”
“傻瓜。”黎似念的声音有点哑,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手疼不疼?”
许暮蕴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烫伤,慌忙把藏在身后的手收回来,却还是被黎似念抓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小小的红印,眼底满是心疼:“怎么弄的?”
“没、没什么。”许暮蕴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就是不小心被油溅到了,不疼的。”
“还说不疼。”黎似念的语气沉了一点,却没有责备,只是把她的手捧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下次不许这样了。”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呀。”许暮蕴抬头,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水汽,却带着满满的认真,“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黎似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克制,而是带着滚烫的欲望,带着藏了太久的占有欲,狠狠吻了下去。
许暮蕴的手圈住她的脖子,主动回应着她的吻,动作生涩又笨拙,却带着满满的信任与依赖,像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了出去。
“先吃饭,好不好?”黎似念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菜要凉了。”
许暮蕴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主位上,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今天你是寿星,什么都不用做,我来伺候你。”
黎似念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都听小狗的。”
许暮蕴给她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我练了三次才做好的。”
黎似念张口吃掉,眼神亮了亮:“比楼下那家老字号还好吃。”
“真的吗?”许暮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得到表扬的小狗,“那你多吃点。”
她给黎似念夹菜,给她倒酒,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忙前忙后,却笑得比谁都甜。黎似念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看着她被暖光照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老婆,”许暮蕴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今年……三十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