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继红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手腕上露出的疤痕:“医生告诉你了吧?这些。”
“嗯。”
“我十六岁那年试过自杀。”庄继红平静地说,像在说别人的事,“割腕,但割偏了,没死成。背上的淤青是我父亲打的,他酗酒,觉得女儿学解剖丢人现眼。”
宋笙歌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后来我考上医学院,离开家,再也没回去。”庄继红继续说,“但我没去看过心理医生。因为我觉得……那些伤痕是我的一部分。它们让我记住,人是多脆弱,又是多残忍。这样我才能冷静地切开尸体,找到真相。”
她看向宋笙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扭曲?”
宋笙歌摇头:“不。”
“那觉得我可怜?”
“不。”宋笙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觉得你很勇敢。”
庄继红愣住了。
“十六岁想死,但活下来了。被打,但考出来了。有病,但还在工作。”宋笙歌转过身,看着她,“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比我的大。”
庄继红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她笑了。
很淡很淡的笑,但这次持续时间长了一些。
“宋笙歌,”她说,“你有时候说话,真不像个只会动武的人。”
宋笙歌也笑了,嘴角只弯起一点点:“我本来就不只会动武。”
阳光洒进病房,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浮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国栋探进头:“笙歌,庄法医醒了吗?有点事……”
“醒了。”庄继红说,“进来吧。”
李国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脸色凝重:“刚送到局里的,指名给你们俩。”
宋笙歌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个小型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截断指。
人类的手指,已经干瘪发黑,切口整齐。
袋子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
“第三个娃娃的材料已收集完毕。游戏继续。”
落款是一个血画的心形。
宋笙歌和庄继红对视一眼。
楼道哭声案刚结。
新的案子,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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