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庄继红被转入普通病房。
她还没醒,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宋笙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四个小时。
她在看庄继红。
看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看她鼻梁上那颗很淡的痣,看她额角那块浅疤——那是自己留下的。
还有左手腕上,从袖口边缘露出来的一截白色疤痕。
像一条扭曲的蛇。
宋笙歌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道疤痕一寸处停住。
没碰。
她收回手,重新坐直。
又过了半小时,庄继红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聚焦,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点滴架,最后是床边的人。
“……宋笙歌?”她声音嘶哑。
“嗯。”宋笙歌起身,按了呼叫铃,“感觉怎么样?”
“头晕……想吐。”庄继红想坐起来,但没力气。
宋笙歌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上枕头。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品。
护士进来检查,量血压,测体温。
“还有点低烧,但情况稳定了。”护士记录数据,“今天需要静养,不能下床。下午心理科医生会来会诊。”
“心理科?”庄继红皱眉。
“常规流程。”宋笙歌替她解释,“吸入致幻气体后需要评估。”
庄继红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
许久,庄继红开口:“吴芳……”
“抓了,招了,案子结了。”宋笙歌言简意赅,“四起死亡全是谋杀,还有另外三起未遂。她会受到审判。”
庄继红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婴儿标本……”
“技术队已经妥善处理,会联系家属安葬。”
又是沉默。
庄继红忽然说:“我看见了幻觉。”
宋笙歌看向她。
“我看见赵东升,还有……其他东西。”庄继红声音很轻,“但我没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旁边。”庄继红转过头,看着宋笙歌,“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宋笙歌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