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杀人。
所以庄继红在调查中什么都没说。她只说:“宋警官的行为是正当防卫,我亲眼所见。”
这是包庇吗?
这是渎职失职吗?
庄继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审判者”三字,慢慢放下手机。
她应该害怕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想:宋笙歌知道这份名单了吗?
她知道自己的“罪名”了吗?
她知道……那其实不能完全算诬陷吗?
手术室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脱离危险了,失血过多,但送来得及时。需要住院观察。”
庄继红站起身:“她能说话吗?”
“明天吧,今晚要静养。”
庄继红点头,没有追问。
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见陈秀英躺在病床上,面容惨白,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这是个普通的老妇人。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显赫身份,一辈子淹没在这座城市的底层。
她唯一的罪,是太爱她的儿子。
为了这份爱,她可以成为共犯,可以准备玻璃罐和蜡烛,可以在家里等待警察来抓她。
也可以割开自己的手腕,替儿子承担“审判”。
庄继红转身,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东西。
她想起日记里那句话:
“他喝了,像小时候一样,喝完把碗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小时候也有这种习惯。喝完粥,把碗扣过来,因为这样能证明自己吃得干净,能换来妈妈一句夸奖。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已经快想不起来妈妈的脸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熟悉,很沉稳。
宋笙歌从光影里走来,停在庄继红面前。
她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陈秀英救活了。”庄继红说,“明天能问话。”
“嗯。”
“你找到什么了?”
宋笙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庄继红看见那张名单。
看见自己的名字,和下面的“罪证”。
“包庇罪犯,渎职失职。”她轻声念出来,“他说的是对的。”
“不对。”宋笙歌立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