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王海涛把刘建军带回家的那晚,她在场。她帮他煮了红糖水,帮他清洗工具,第二天早上替他扔了沾血的床单。”庄继红顿了顿,“但她不知道王海涛现在在哪。他说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没说具体是什么。”
“她说了王海涛可能去哪吗?”
“没有。”庄继红摇头,“但她提到一个地方:南郊水塔。”
宋笙歌皱眉:“我们刚从那里回来。”
“不是水塔本身。”庄继红从包里拿出一张老旧的地图,摊开在桌上,“是水塔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养猪场。王海涛的父亲生前在那里工作过,承包过猪舍。他小时候经常去那里帮忙。”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从平安里到南郊水塔,必经之路,开车二十分钟。水塔视野开阔,能看到养猪场入口。”
宋笙歌立刻明白了。
“那不是抛尸点,是他的安全屋。”她站起来,“分尸在水塔,处理内脏和仪式在养猪场。两地距离近,步行可达,而且废弃多年无人发现。”
“我们现在去。”庄继红收起地图。
“你一夜没睡。”
“你也是。”
两人对视,谁也没让步。
最后是宋笙歌先移开视线。
“车钥匙在我这里。”她走向门口。
庄继红跟上。
凌晨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警车驶出大院,朝南郊方向开去。
庄继红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灯。
“宋笙歌。”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名单上说李队和张局的罪证,你觉得是真的吗?”
宋笙歌沉默了几秒。
“李队十年前办过一个案子,嫌疑人被打成重伤,家属告过,后来不了了之。”她声音低沉,“当时调查结论是嫌疑人拒捕袭警,李队正当防卫。但那个嫌疑人坐了八年牢,去年出狱,还在申诉。”
庄继红没说话。
“张局的事我不清楚。”宋笙歌说,“但既然写在上面,一定有什么依据。”
她顿了顿:“审判者不是疯子。他的逻辑是扭曲的,但前提未必全是假的。”
庄继红看着她的侧脸。
“你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调查,怕处分,怕被扒开那些……不光彩的事。”庄继红问。
宋笙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怕。”她说,“但我更怕,因为怕就不去做该做的事。”
她转头看了庄继红一眼:“这是你教我的。”
庄继红愣住。
“你说,尸体不会说谎。”宋笙歌说,“真相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所以不如直接看。”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等案子结了,我们一起接受调查。”
宋笙歌没有回答,但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车子驶入南郊的土路。
远处,废弃养猪场的轮廓在晨曦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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