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
那天晚上,宋笙歌真的留在法医室陪她。
她们把解剖台清理干净,腾出一块空地,铺上宋笙歌从车里拿来的睡袋和毯子。
庄继红靠墙坐着,抱着膝盖,盯着那扇门。
门上那块玻璃,被宋笙歌用纸板挡住了。
“他看不见了。”宋笙歌坐在她身边,“你睡一会儿。”
“睡不着。”庄继红说。
“那我陪你说话。”
“说什么?”
宋笙歌想了想。
“说你小时候的事。”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不爱说话。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不说,回家被打了也不说。我爸说我像块木头。”
她顿了顿。
“后来我妈病了,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活不久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当时想,什么叫心理准备?怎么准备?有说明书吗?”
宋笙歌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死的那天,我在学校。没赶上。等我去医院,她已经凉了。”庄继红把头埋在膝盖里,“从那以后,我就想,如果我能看见她身体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是不是就能陪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法医室惨白的灯光。
“所以我学法医。我想知道那些不能说话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笙歌看着她。
“你现在知道了。”她说。
“嗯。”庄继红轻声说,“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难受。”
宋笙歌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
不是拥抱,只是那样放着。
但庄继红觉得,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有了着落。
她慢慢靠过去,把头靠在宋笙歌肩上。
“宋笙歌。”她说。
“嗯。”
“谢谢你。”
宋笙歌没有回答。
但她把庄继红揽得更紧了一些。
法医室的灯彻夜亮着。
但那一夜,庄继红终于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