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刘芳被请到刑侦支队。
她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刚刚失去丈夫。
庄继红把日记本放在她面前。
“这是在你家阳台上找到的。”她说。
刘芳看着那些日记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她说。
“你写的?”
“对。”
庄继红盯着她。
“你丈夫经常打你?”
刘芳沉默了几秒。
“是。”她说,“十几年了。”
“为什么从来没报过警?”
刘芳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报警有什么用?”她说,“他是法医,认识所有警察。我去报警,他们会把他叫去谈谈话,然后放回来。回来之后,他打得更狠。”
庄继红沉默了。
“孩子们知道吗?”
“女儿知道。”刘芳说,“她看见过几次。儿子不知道,他在外地上学。”
“女儿没说什么?”
刘芳摇头。
“她不敢说。她怕。”
庄继红想起方悦手腕上的那道淤青。
“你女儿,”她问,“也被打过吗?”
刘芳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她说,“他没打过孩子。”
“那道淤青呢?”
刘芳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
“那是她自己弄的。”她说,“她不开心的时候,会那样。”
庄继红看着她。
“为什么不开心?”
刘芳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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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庄继红再次找到方悦。
她还在学校,接到电话后请了假,在校门口的咖啡店里见了面。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方悦苍白的脸上。她比昨天更沉默了,低着头,不看庄继红。
“你妈妈告诉我,”庄继红开口,“你手腕上的淤青,是你自己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