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继红看着他。
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从五岁起就被囚禁在疗养院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挑走”,活在地狱里。他用二十年时间装傻,用二十年时间等一个机会。
然后他杀了六个人。
他是凶手。
但他也是受害者。
“那些纸条上的字,”庄继红问,“是你写的?”
阿生点头。
“清除无用之人。”他说,“我就是那个无用之人。我们这些被关起来的孩子,都是无用之人。但他们比我们更无用。他们活着,只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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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秀兰被捕时,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她看见庄继红和宋笙歌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
“孟院长,”庄继红把地下室的照片放在她面前,“解释一下。”
孟秀兰看着那些照片,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那些是……”
“你不知道?”庄继红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那里工作了二十年,你不知道地下室里有手术室?你不知道那些孩子被挑走之后去了哪里?”
孟秀兰瘫在椅子上。
“是……是他们让我做的。”她说,“那些人来,说可以给我钱,让我配合。那些孩子,反正是没人要的……活着也是浪费……”
她捂着脸,哭起来。
“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
庄继红看着她。
这个女人,用二十年时间,看着无数孩子被送进地下室,被摘掉器官,被处理掉。她拿了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是共犯。
比那些杀手更可恶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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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被查封后,庄继红在地下室里找到了更多的档案。
那是一份详细的记录,记载了二十年来所有被“挑走”的孩子。一共一百二十七人,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六岁。他们的名字、照片、被挑走的日期、买家的信息,一应俱全。
那些买家,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有钱人需要器官移植,有的是医疗机构做研究,有的不知道是做什么。
一百二十七个孩子。
一百二十七条命。
庄继红翻着那些档案,手指在颤抖。
她想起阿生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无用之人。”
不是的。
他们不是无用之人。
他们是被这个世界遗忘的人。
是被那些本该保护他们的人,亲手推入深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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