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那栋老宅藏在一条废弃的巷子尽头,周围是荒废的菜地和零星的坟包。红砖墙已经斑驳,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春联褪成惨白色,在风中瑟瑟作响。
庄继红和宋笙歌站在巷口,看着那栋房子。
技术队的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人。两个。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
“特警队就位了吗?”宋笙歌对着耳机低声问。
“就位了。”李国栋的声音传来,“前后都包围了。你们小心,那两个人可能都有武器。”
宋笙歌看了庄继红一眼。
“你跟紧我。”
庄继红点头。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一把小型解剖刀——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最后的武器。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她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她们摸到铁门前。
门虚掩着。
推开,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院子里荒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曳。一条石板路通向主屋,路上长满青苔。
她们沿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主屋的门也虚掩着。
宋笙歌推开门,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正中央,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两米高,一米宽,镜框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镜子里映出她们两个人——宋笙歌在前,庄继红在后,手电的光在镜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庄继红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
但奇怪的是,镜子里那个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笑。
那个她,在笑。
庄继红的后背一阵发凉。
“宋笙歌,”她的声音发紧,“镜子里的我,在笑。”
宋笙歌看向镜子。
镜子里,庄继红的表情很正常,和她本人一样。
“没有。”宋笙歌说,“和你一样。”
庄继红愣住了。
“你看不见?”
“看不见。”
庄继红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她,还在笑。
而且笑得更明显了。
那个笑容她认识——是她双相发作时,狂躁期的笑容。那种控制不住的、莫名其妙的笑。
“另一个我。”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