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灭掉的那一刻,庄继红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盯着墙角那个插座——那盏用了三个月的小夜灯,每晚都亮着的小夜灯,此刻像一只死去的眼睛,沉默地熄灭。
她没动。
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呼吸声。自己的。
窗外远处的车声。很遥远。
还有——
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不是她的。
不是宋笙歌的。
来自某个很近的地方。
她的手指慢慢伸向床头柜,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她睡前明明是关上的。
她盯着那条缝,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宋笙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
“继红?”
庄继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
宋笙歌走进来,打开灯。光线填满房间的瞬间,庄继红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很警惕。
“小夜灯怎么灭了?”宋笙歌问。
庄继红摇头。
“不知道。突然就灭了。”
宋笙歌走到墙角,蹲下检查插座。她拔下小夜灯的插头,看了看,又插回去。灯没有亮。
“坏了?”她问。
庄继红走过去,接过那个小夜灯。
这是她三个月前买的,就是那种最简单的插电式小夜灯,光线柔和,足够让房间不至于完全黑暗。她每晚都开着,因为害怕那种彻底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但此刻,它确实坏了。
她看了看插头,又看了看插座。
插座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宋笙歌。”她声音发紧。
宋笙歌走过来,看见那道划痕,脸色也变了。
她立刻检查门窗——卧室的窗户关着,从里面锁好。客厅的门也锁着,没有撬痕。但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刚好能挤进一个人。
宋笙歌拉开阳台门,冲出去。
阳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动晾着的衣服。